当司昌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崔校长的双眼瞬间瞪大到了极点。
他的嘴巴微张著,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司……司……”
崔校长的嘴唇哆嗦著,连名带姓的那几个字在喉咙里来回滚动,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司昌可是站在权利最巔峰的那几位核心人物之一,是备受他们敬仰的大人物,更是汉东保护性开发工程的牵头人。
要不是高育良將这个信息给说出来,崔校长这些人怎么都想不到周毅竟然是能够和司昌一起在汉江游泳的大人物。
可就在刚刚,周毅还在汉东大学的小剧场被戏子当眾挑衅,被他们这些人暗自腹誹为故意找茬的专家。
当崔校长等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脸上都已经面无血色,身子更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虽说他们没有直接用言语衝撞周毅,但那副看热闹、甚至略带不屑的神情……肯定是落在了那位大人物的眼里。
完了!
崔校长不停地回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自己已经无形间把周毅给得罪了一个遍。
就以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別说崔校长头上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了,最后能不能安全著陆都是一个大问题。
“高……高书记……”
高育良並没有理会崔校长那惊恐的声音,而是將有些发凉的手插进口袋。
“你们现在有机会参与汉东大运河文化带项目都是倚仗了周老,当初这个工程能定下来就是因为周老在刺骨的江水里,一米一米游出来的。”
“关於汉江整体保护性开发的指导意见,是周老和司老两个人一字一句定调的,我们汉东上上下下都应当將其奉为圭臬。”
“在如此重大的战略工程面前,你们在这里什么粉墨登场、戏子当道?”高育良冷冷地扫了一眼崔校长,“这件事情要是办砸了,你们几个不仅是汉大的罪人,更是整个汉东的罪人!”
高育良把话说得很重,也让崔校长等人更加清楚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混帐的事情。
毕竟,周毅为汉东流出来的一滴汗,都比他们这些人身上的血加起来还要红。
事到如今,崔校长的双脚已经不是在打哆嗦了,而是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接跪在地上了。
“高书记,我明白了。”崔校长声音嘶哑地大喊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现在就立刻去找那个混帐东西,让他马上捲铺盖走人!”
说罢,崔校长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斯文和体面了,他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
瞧著他崔校长那架势,仿佛只要晚了一秒,天就会塌下来一样。
见崔校长离开了,汉东大学其他的校领导也都纷纷找了由头离开,一门心思就想好好地亡羊补牢。
不多时,接待室就只剩下高育良一个人了。
高育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隨身携带的真丝手帕,仔细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高育良想著,今天这齣戏……险些就演成了无法收场的荒诞剧。
幸好周毅的格局大,没跟这帮连魂都找不到的草台班子一般见识。
但不管怎么说,他高育良身为汉江大运河文化带的主要负责人,都不应该將这件事轻描淡写地给揭过去。
高育良准备趁热打铁,等崔校长处理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戏子回来之后,他再好好地定定调子,避免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就在高育良开始在脑海里推演的时候,他的手机忽而震动了起来。
高育良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赫然写著『祁同伟』三个大字。
高育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接听键。
“同伟啊。”
高育良的声音拉得有些长,带著他那惯常的、居高临下的亲和。
“这会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祁同伟往常的奉承声音。而是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还伴隨著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即使隔著听筒,高育良也能够感觉到祁同伟那边的氛围不对劲,似乎是出什么大事情了。
“育良书记,你现在还在汉东大学的黑匣子剧场吗?”
祁同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克制著某种强烈的情绪。
“在啊,你怎么……”
“周老呢?周老还在吗?”
高育良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祁同伟急切的声音给打断了,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焦躁。
“周老还有安排,已经回去了。”高育良被祁同伟这反常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悦,声音也冷了下来,“同伟,到底什么事?”
“你是我们汉东省省公安厅厅长兼任副省长,应该要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祁同伟已经来不及解释什么了,依旧是那副焦急万分的样子。
“育良书记,天快要塌下来了……”
“什么天塌不塌的?”高育良皱著眉头,冷声教训道,“直接说正事。”
“周老……被人开盒了。”祁同伟简明扼要地说道。
“开……什么盒?”
高育良愣住了,对这种属於年轻人的网络词汇並不大了解。
“就是人肉搜索,私人信息泄露!”
祁同伟几乎是咬著牙,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那个肖琨的粉丝,把周老的住址暴露到网上了……不仅如此,他们还赞各个社交平台大肆造谣,说周老是龙国巨贪,说他不配指责肖琨。”
高育良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列重载火车呼啸而过,震得他双耳轰鸣。
他那一向握得极稳的手,此刻竟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这帮蠢货!
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高育良不得不伸手扶住茶几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更是一根根暴起。
“你刚才说什么?”高育良努力压抑著声音里的颤抖, “你再给我详细地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