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兼看著城內忙碌的將士们,又道:“大军要北伐,还要渡过永定河,但元军一旦毁桥,大军想要过河就难了。”
徐达道:“大军北上,不会只有永定河这一路,但若桥真的被毁了,就只能搭浮桥。”
徐达领著张孟兼查看军中的兵械,指著一个细长犹如炮管的东西道:“这是盏口銃,此物威力奇大,用来打敌人的城楼,鼓楼最为合適。”
隨后徐达又领著张孟兼来到了一排车前。
见到这几驾车,张孟兼道:“这就是神机箭?”
徐达頷首,“以前宋朝廷用此物与金人打过仗,这么多年了,它的模样是变了一些,不过用法还是一样的。”
张孟兼看著一样样的火器,见將士们正在抓紧调配火药。
“若我们领著大军离开了太原,我会留下一些火器,足够你守城之用。”
张孟兼感慨道:“但愿我也用不上,也希望徐帅旗开得胜,早去早回。”
看完了火器营,张孟兼又想到了一件事,他道:“徐帅,若真要渡河,唯有搭建浮桥这一个办法吗?”
徐达頷首。
张孟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低声道:“徐帅可知羊皮囊吹鼓之后,浮在水面上可撑起一个人。”
“当真?”
“徐帅大可一试。”
在太原城外有一条河,是汾河的一条支流,徐达让人將一个羊皮囊吹得鼓鼓的,而后將其掛上木排,丟入了水中。
“徐帅,浮起来了。”
隨后將士们吹鼓一长串的羊皮囊,与木排绑在一起,將其放在河道中,不用半个时辰一座浮桥就这么落成了,虽说踩著还是晃晃悠悠,倒也足够过河了。
傅友德见到此物,高兴道:“徐帅,有了此物,只需给末將一万兵马,必能拿下芦沟桥。”
徐达没有当即答应,而是再次召见了將士们,入帐商议。
临近八月,山西大地依旧酷暑难耐,张孟兼在太原城前,送別了徐达的大军。
而这座太原城,现如今留给了张孟兼防守。
徐达的目標是拿下元大都,彻底灭了元贼在中原的根基。
元廷的大都所在的位置就是金人占据北方时期的大兴府,唐时的幽州,也就是大明后来的北平,也就是当年宋皇帝赵光义看著夺不回来的燕云十六州,望眼欲穿的起点。
七月二十七,北方已经接连有半月没有下雨,通州是大都的漕运门户,而通州距离大都也不过四十里地,骑兵往来一天就可以一个来回。
眾人望著远方的通州,各路兵马正在调动,准备先围攻下通州。
徐达刚调动好兵马,就见一人站在营帐外。
这人徐达认识,正是当初在太原城烧了王保保粮仓的陈猱头。
“进来。”
闻言,陈猱头走入帐內,他行礼道:“徐帅,据我所知通州守將是卜顏帖木儿,末將当初领著义军在山东与元军打仗,与此人交手过。”
徐达道:“此人如何?”
“此人胆小怕死,用兵亦只会闻风而动,末將还得知他们在张家湾藏了十五万石粮草。”
“好。”徐达頷首,“你若能拿下张家湾,我记你一功。”
“谢徐帅。”
当天下午,通州城似还在调动粮草,明军箭书纷纷射入城中,箭书中所写:降者免死,顽抗诛族。
明军將领傅友德趴在河道边,目光看著城上的钟楼。
“將军,我们还不动手吗?”
“再等等!”傅友德瞪著铜铃般的大眼,眼珠子还带著血丝。
城墙上的元军守兵似有变动,当城墙的鼓楼响起一声鼓响,那是自己的人已拿下了鼓楼。
闻声,傅友德高声道:“杀!拿下水闸门。”
与此同时,张家湾方向飘起了阵阵浓烟,似是粮仓被烧。
申时三刻,通州城內爆发了內乱,一个叫王才的千户,领著八百汉军杀了元廷的监军,打开了西门。
王才朗声道:“末將王才,迎徐帅入城!”
说话时,王才手中的刀还在滴著血,他身后的汉人士兵將一个个赶来的元军砍倒在地。
冯胜看到这一幕,便领著一队骑兵杀入。
徐达北伐两年,平定山河两地,一战定山西,杀溃王保保,其威名早就传遍了中原各地。
元军无人不知徐达这个名字,而当明军真的兵临通州城下,王才当即带著人杀了元军监军,当场就反了。
王才往元军监军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隨著明军一起杀入了城內。
七月二十七夜里,明军已拿下了通州。
而与此同时,汴梁守將华云龙领著八万河南兵与徐达合兵一处。
“徐帅,末將华云龙,领汴梁八万兵前来驰援。”
徐达策马立於通州城墙前,朗声道:“入城休整。”
“是!”
华云龙几乎是喊出来的。
越来越多的明军进入通州城內,仅仅三个时辰,元廷失去了通州。
也切断了大都的粮草补给线。
可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辽东纳哈出部二十万兵马也就要到大都了。
傅友德提著俘虏的卜顏帖木儿而来,“徐帅,此人说王保保的十万大军在太原败了之后,元大都剩下的兵马都是些老弱。”
卜顏帖木儿跪在地上,正在用生疏的中原话请求饶命。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八十七章 过桥的精彩世界。
徐达没有理会他,而是召集了眾將。
此战兵分三路,主力十五万正面前往大都,傅友德领兵三万继续留守通州。
冯胜领五万兵,前往居庸关,封锁元军的北逃要道。
徐达看著地图沉声道:“这些元贼都別想跑。”
“是!”
眾將齐齐应声。
帐內会议结束之后,徐达单独留下了华云龙与李文忠。
帐外的將士也不知道徐帅与他们两人都说了什么,只是当这两人重新走出来时,身上带著酒气。
战前是不能饮酒,徐帅的军规一向很严格。
若真是让徐帅坏了规矩,让两位將军饮酒,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李文忠与华云龙多半要做一些要命的事。
夜色下,刚拿下通州的明军又是一夜无眠。
刚背叛元军、投效明军的王才正在啃著馒头,眼神望著北方沉默不言。
陈猱头又递给他一个馒头道:“哪儿人?”
王才道:“北方人。”
对方也没说自己是哪里人,只是回了一句话北方人。
陈猱头道:“明天又要动兵了,今天不要吃太多,留著当乾粮。”
王才頷首,將余下的两个馒头放入怀中。
一个明军快步而来,“王千户,李將军有命,命你所部兵马即刻动身,前往城北。”
王才收拾了一番,一脸酷酷地道:“知道了。”
一直走到城北,王才领著自己的八百兵来到了李文忠的阵前。
听著余下的將士们议论,王才这才知道他们这一支兵马要去做什么,他们这支兵马全是骑兵,且是一人三马。
他们要日行三百里,去牵制辽东纳哈出的二十万兵马。
而这支兵马仅有三万人,要与盘踞辽东二十年的纳哈出的二十万兵马交手,虽说只是牵制,可三万人打二十万人,这又是要命的一战。
王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支兵马在安静地出城,“李將军,他们与我们同行?”
李文忠侧目看了眼,那是华云龙所带的队伍,他低声道:“他们做的事情比我们更要命。”
李文忠回味了一番刚才那酒水的味道,便道:“驾!”
战马嘶鸣,这支骑兵一路朝著北方而去。
明军拿下通州的第三天,华云龙领著一万兵马来到了永定河边。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河对岸的两万元军,以及对岸的十二座烽燧与高地炮台。
“报!已经查明对岸守將是禿坚帖木儿,其人行事颇为张狂,我们拿下通州之后,此人还叫囂,我们明军欲填芦沟河。”
华云龙嘴里咬著芦管,深呼吸一口空气,神色平静只是低声道:“入秋了。”
入秋了三个字,让將士们也感受到一丝凉意,北方的天不知不觉已凉了下来,他们也才回过神来,此刻他们已在北方打仗。
这才有所感觉到,地理与气候的变化,八月的永定河已有了些许露水。
言罢,华云龙拿起一个羊皮囊丟入河中,见河水流动缓慢。
“后方大军到了没有?”
“傅將军带著三万骑兵就在后方。”
华云龙沉声道:“今晚兄弟们好好睡一觉。”
翌日,早晨,永定河边的浓雾还未散去。
傅友德领著兵马就在永定河的后方,等华云龙拿下了芦沟桥,他们这支兵马就过桥,与徐帅一起兵围元大都。
直到现在,傅友德才明白,徐帅为什么要找李文忠与华云龙单独喝酒了,他们两人要做的事都是要命的。
而华云龙的一万人,就等於死士了。
隨著太阳逐渐升高,浓雾也逐渐散去。
傅友德坐在马背上,目光一直看著永定河方向,太阳越升越高,从早晨一直等到了下午。
等到现在,傅友德已低下了头,他觉得华云龙失败了,一万人渡河还要拿下两万守军,確实太难了,尤其是在永定河。
“將军,有狼烟!”
战马刚转过头,傅友德动作就停下了,他回首看去。
“將军,是绿色的狼烟,华將军拿下芦沟桥了。”
傅友德不可置信地看著绿色的狼烟,他朗声道:“兄弟们与我,过河!”
骑兵一路奔向芦沟桥,桥上已清理乾净,明军的骑兵当即穿过了芦沟桥,一路奔著大都而去。
傅友德见到了华云龙,此刻华云龙身上的甲冑都是血跡,他鬚髮散乱,整张脸已被硝烟燻黑。
“兄弟,你了不得。”傅友德说了这么一句。
华云龙把禿坚帖木儿人头一丟,在桥边坐下来,大口出著气,道:“累死老子了。”
“受苦了,兄弟。”
“等拿下了大都,记得给老子备最好的酒。”
“那是自然!”傅友德朗声回应,带著骑兵冲向大都。
与此同时,冯胜奇袭居庸关,拿下了其粮仓,拿住了居庸关。
三天时间,明军拿下了通州,居庸关,卢沟桥三地。
围绕元大都的三关皆在明军手中。
而北方的纳哈出所部迟迟未来驰援,整座大都就像是海上的孤岛,而它的四周是越来越多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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