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进贼(第四更!)
严崢伸出右手食指,一缕黑水煞气透出,细若游丝,探向阴胎表面。
煞气触及胎体,缓缓渗了进去。
严崢心神专注,操控那缕煞气在胎壳內游走,感知其结构厚薄。
片刻,他在靠近顶端偏右处,寻到一处纹路交织的节点。
胎壳在此处稍显纤薄,內里阴元流转亦较他处活跃。
“便是此处。”他心念一定,黑水煞气盘踞於此,丝丝浸润,渐渐將那一小片胎壳里外浸透。
同时,左掌虚按丹田,赤阳气血涌动,匯聚於左手食指,凝成一点炽热红芒。
待感觉內外压力调节平衡时。
严崢眼中精光一闪,食指如电点出,印在节点中心。
“嗤!”
被黑水煞气浸软的胎壳,受赤阳气血一激,顿时绽开一道细微裂隙。
裂隙一现,暗红阴元立刻躁动起来,化作一缕暗红丝线,便要汹涌而出。
严崢早有准备,赤阳气血瞬间铺开,在出口处布下一层淡金泛红的灼热滤网。
暗红阴元衝出裂隙,一头撞上这阳火滤网,顿时发出滋滋之声。
缕缕灰黑怨气被灼烧剥离,化作青烟散逸。
而经过滤的阴元顏色似乎清亮了些许。
虽仍呈暗红,却少了许多令人心烦意乱的杂质。
就是此刻。
严崢不敢怠慢,依照修正后的行气路线,引导这缕阴元,自掌心入,沿手臂而上,过肩井,穿大椎,径直衝向脊椎骨髓深处。
“呃!”
严崢浑身剧震,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只觉得有道阴寒之气,顺著骨髓脉络飞速蔓延,似要冻结全身。
严崢意志如铁,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心中观想《赤阳凝血诀》圆满气象。
气血如大日烘炉,不断运转。
与此同时,骨髓深处,传来嘎吱嘎吱声响。
痛苦一波波袭来,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又在体表高温下蒸腾成白气。
时间点滴流逝,窗外芦苇盪隨风起伏,沙沙作响,偶有水鸟掠过,发出鸣叫。
几个呼吸后,第一缕暗红阴元被彻底炼化,融入自身骨髓。
严崢清晰感觉到,那一小段脊椎骨髓的质地,变得致密而富有韧性。
隱隱泛著一层玉光,造血之能似乎也旺盛了一丝。
“有效!”
严峰精神一振,果断唤出古卷。
“古卷,助我!”
【道韵:6】
【是否消耗道韵,加快淬炼进程,降低反噬风险?】
“是!全力加持!”
意念落下,六点道韵瞬间燃烧。
化作六道温润之气,自识海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全身。
温润之气所过之处,心神如逢甘霖,迅速滋润恢復。
气血奔腾活跃,更加凝练精纯。
连侵入骨髓的阴寒怨毒,也为之化去。
更为重要的是,道韵之力融入淬炼过程,使得效率提升。
严崢精神大振,抓住这宝贵时机,全力催动法门。
周身气血蒸腾,骨髓轰鸣,阴胎在手中加速消融,一缕缕精纯阴元被滤取炼化。
终於,当最后一点暗红阴元被引入体內,彻底炼化融入骨髓的瞬间。
“轰!”
气血奔流之声,宛如大江决堤,轰鸣迴荡。
周身骨骼齐震,发出连绵脆响。
骨髓深处,莹白光辉透体而出,將木屋映照得一片通明。
紧接著,光辉迅速收敛,尽数没入体內。
严崢因痛苦而略显佝僂的身躯,自然挺直。
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重新锻造,坚实紧密,却又蕴含惊人柔韧。
气血在血管中奔流,沉重如汞,运行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髓境,圆满!
锻体五境,皮,肉,骨,血,髓,至此尽数打磨圆满,混元一体。
严崢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异光湛然,旋即隱没,復归深沉。
他尝试握拳,空气在指掌间被捏出爆鸣。
力量感充盈无比,远超血境之时。
再视己身,皮膜坚韧,肌肉虬结,骨骼泛玉,骨髓沉凝,气血似江。
五臟六亦在淬炼过程中得到滋养强化,生机勃勃。
至此,单论锻体修为,他已丝毫不逊於赵管事那般经营多年的小管事了。
在这西码头漕帮,也算有了立足之本。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阴胎只余下一点灰烬,被风一吹,散入尘埃。
几道黄符也化为飞灰。
地上灰布空空如也,再无痕跡。
严崢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啪作响,宛如炒豆一般。
突破的畅快让他精神焕发,连番苦熬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侧耳倾听,司所方向隱约传来人声喧杂,已是上工时分。
“该回去了。”
他心念一动,【冥水幻形】自然运转,周身水汽微漾。
气息迅速与周围芦苇的潮湿环境融为一体,身形也变得模糊了几分。
他推开破木门,一掠而出。
几个起落便没入芦苇丛中,朝著巡江司所方向疾行。
突破髓境圆满,身轻体健,速度远超以往。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已接近司所。
在巷口僻静处撤去幻形,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
迈步转出巷口,朝著司所大门走去。
司所院子里,已有几十名巡江手聚集,三三两两站著,等待点卯分派差事。
陈总旗站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手里拿著一本名册,眼光从眾人脸上慢慢扫过。
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开始点卯分派差事。
“赵猛!”
院子里静了一瞬。
赵猛平日里站的位置,空著。
陈总旗眉头皱起,又喊一声:“赵猛!”
还是没人应。
几个相熟的巡江手互相递著眼色,却没一个吭声。
严崢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面色平静。
他方才进院子时,已用【水脉洞幽】暗中感知过,赵猛不在附近。
而赵猛所在那间厢房,门虚掩著,里头气息空荡荡的,人走了有些时候了。
“黑皮!”陈总旗跳过赵猛,继续点卯。
“在!”黑皮从人堆里挤出来,应得响亮,眼睛却不由自主往西厢房那边瞟。
柳鶯养伤的那间屋子,窗子关得严实。
点卯继续,一个个名字喊过去,应到声此起彼伏。
轮到严崢时,他上前一步:“到。”
陈总旗抬眼看了看他,点点头,没多说。
点完卯,照例分派巡江路段。
严崢被派去东边三里滩,还是跟老吴搭档。
黑皮分到北岸老鸦磯,那一段水急暗礁多,是苦差事。
黑皮嘴唇动了动,没敢吱声。
眾人正要散去,院子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急促杂乱。
两个赵管事身边的隨从,一前一后衝进院子,脸色都有些发青。
前头那个高个的,喘著气对陈总旗道:“陈总旗,管事传话,今日所有人暂停出巡,在司所候著!”
“嗡!”
巡江手们交头接耳,脸上惊疑不定。暂停出巡,这可是少有的事。
陈总旗脸色也变了:“出什么事了?”
高个隨从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有些闪烁:“司所屋里————进了贼,丟了要紧东西。”
“现在要挨个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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