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城,魔都城郊外的一片烂尾楼群,钢筋裸露在月光下泛著冷白,风穿过空洞的楼层,发出低沉又刺耳的呜咽。
而在今晚,这片本就人烟稀少的区域,再次被哪都通公司,悄无声息地进行了一次清场,方圆五公里范围,只剩下层层叠叠的哪都通员工潜伏在四周。
不仅如此,为了確保成功捕捉目標,哪都通还邀请了术字门与诸葛武侯一脉的顶尖术士联手,在整片烂尾楼群周边布下天罗地网般的奇门格局。
阵眼暗藏,气机交织,封死了所有进出路径,生门不断挪移变化,誓要让那搅动异人界风云的狂徒插翅难飞。
而与此同时,哪都通七大分局的临时工,如今也已经尽数齐聚於此,各自盘踞在最佳伏击位置,以隱秘的通讯耳机相连,隨时等待出手的指令。
沉寂的通讯频道里,率先响起某个西南毒瘤玩味的声音。
“这回公司可真的是大手笔,不仅把咱们六……七个临时工都召集起来,据说还请来了十佬中的几位,看来接下来咱们要对付的那一位,比传闻中还要难缠许多呢。”
话音落下,通讯器里就又传来了一个温厚的大叔嗓音:
“是啊,毕竟是孤身一人,连续端掉了多个异人势力的狠人,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名门王家,公司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儿,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多了几分认同,甚至藏著一丝惺惺相惜:
“不过拋开立场不谈,我本人倒是挺欣赏这傢伙的……我看过公司给的那些资料,对方的手段虽然狠辣无情,但屠杀的那些家族势力,全都是罪有应得之辈。
而对於其中的无辜者,他也並没有选择滥杀,这一点倒是和我的风格很像,很可能是个同病相怜的病友。”
“哈哈!这话说的,肖哥你这是想和人家交流病情了吗?”
西南毒瘤的跳脱声音再次响起:
“但有一说一,这人的確很有意思,杀伐果断,行事肆意,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很合我的口味,如果不是公司下令要对付他,我还真想找机会认识一下,说不定也能成为朋友呢。”
这时,通讯器里又传来一道带著四川口音,充满机智的软糯声线:“啷个说,这人到底还要不要埋了?”
没人理会这个声音。
因为担心临时工会在合作中產生摩擦,所以他们的负责人特意在昨天前组了个局,让七人短暂交流了一会儿,培养默契。
因此,几个人都知道陆北的同僚,是个脑壳不太灵光的小姑娘,也就没有把她这句无厘头的话放在心上。
而西南毒瘤和大叔音依旧在討论著,直到內容越来越放肆,一道咳嗽声才强行打断了他们。
“行了各位,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这是公司禁止私下议论的內容。”
“我知道你们心里的想法,也明白那人杀的多是恶人,但不管那些人犯下多少罪孽,自有哪都通公司和国家律法来决定处置,而不应该以个人意志,以私刑裁决。”
“侠以武犯禁,他已经过界了。”
闻言,通讯频道里瞬间安静下来,某个西南毒瘤笑了笑,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其他人也都收敛了心思,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周遭环境,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一道那带著机械质感的电子音,陡然在所有人的蓝牙耳机中响起——
“注意,十佬的几位前辈已经进入封锁区域,他们是以神涂之术藏在异度空间里,正朝著主楼靠近,隨时准备提供支援。”
眾人闻言,目光齐齐扫向烂尾楼前方的空地,通过望远镜,果然发现在隱蔽的角落中,有数道阴影在地面上移动。
同样掌握了神涂之法,但王靄的技艺何止超出王並十倍,即便是隱匿於二维空间,也更加的悄无声息,几乎与周遭景物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端倪。
与此同时,正行走於二维空间里的王蔼,一张胖脸阴鷙到了极点,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主楼方向,心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得知王家遭遇袭击,他的曾孙王並消失无踪,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天。
在此期间,这个消息早已经被传入到异人界中,使得王家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打击。
不少曾经被王家欺压过的异人,都是拍手叫好,甚至有些与王家不太对付的势力趁机落井下石,开始对王家在国內的许多產业下手。
这让本就为曾孙安危担忧的王蔼,越发焦头烂额。
最重要的是,哪都通后来介入此事,在金源城的那座別墅內发现了重火力的痕跡。
虽然没有直接对王家发出警告,但用脚指头也知道,等这次成功抓捕了那个狂徒之后,公司肯定会秋后算帐,届时王家还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平息此事。
想到这里,王靄的心中已经按捺不住杀意,眼中闪过猩红之色。
“今日定要救回並儿,然后將那小畜牲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方可泄我心头之恨!”
王蔼在心底暗暗发誓,隨即看了一眼身后跟隨著的身影,觉得这把一定是稳了。
陆瑾、吕慈、那如虎、风正豪、陈金奎……再加上自己。
十佬中有六个能打的都在这里,另外还有公司派来的那些临时工,以及术字门与诸葛武侯一脉作为策应,那个狂徒就算再强,今日也绝无逃脱的可能。
唯一遗憾的,就是张之维那个老牛鼻子不愿出手,否则这一次的行动,绝对会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將那人拿下。
说起来,对於张之维拒绝参与这场围捕行动,公司和其他的十佬还是很感到诧异的。
毕竟这些年来,张之维的性格虽然越发平和,很少在外与人动手,但作为龙虎山的天师,许多异人心目中的正道魁首,面对这种引起异人界动盪的恶劣事件,他理应不会置之不理才对。
但现实情况,就是张之维拒绝了,並且连夜就买了车票返回龙虎山,態度斩钉截铁,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让公司与十佬们百思不得其解。
张之维:哎呀,我家的小徒弟下山有段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然后突然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很能打的年轻异人,单枪匹马就挑翻了一堆屁股不乾净的异人势力。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言归正传,就在王靄等人,距离烂尾楼不足二十米的时候,一股极致冰冷、带著碾压性的庞大意志,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即便身处於画中世界,王靄等人也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仿佛自然界的生物,遇到了金字塔顶端的猎食者时,发自內心的感到恐惧。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透过二维空间,望向天台方向,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立在楼顶边缘。
夜色笼罩下,看不清面容,但却能感受到对方戏謔打量的目光。
紧接著,那人挥了挥手臂,仿佛扔了什么东西一般,然后就见一道黑影从高空坠落而下!
砰——轰——
重物砸在地面的巨响轰然炸开,尘土飞扬,那道黑影狠狠摔落在神图空间外的水泥地上,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
二维空间里的眾人定睛一看,瞬间瞳孔骤缩。
躺在地上的,正是失踪多日的王並。
此时的他全身染血,骨骼寸断,肢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曾经囂张跋扈的脸上,双眼眼球完全爆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空洞地对著天空,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王老爷子,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金光一闪,吴羡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楼之下,看著地上双眼赤红的老者“画像”,咧嘴笑道:
“晚辈不才,祝你老人家长命百岁,白髮人送黑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