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养你啊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明科举:全族托举从军户到状元
    傍晚时分,张玄回到云台观。
    他沿著石阶拾级而上,穿过几重院落,终於回到后宅小屋。
    乔菀卿的房间就在隔壁,她很节俭,没有点灯。
    闻著饭菜香气,张玄肚子不爭气地打鼓,抬手敲门。
    “咚咚咚。”
    大乔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衣衫,长发鬆松地挽著。
    她看到张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张郎,你回来了,吃过饭了没?”
    张玄本来想著客套一下说他吃过了,但是肚子的响声骗不了人。
    大乔莞尔一笑,起身盛满了一碗麵,“等我一下,我拿水冲冲筷子。”
    “不必了,这样吃著更香。”张玄话一开口,就扒拉著狼吞虎咽吃起面来。
    大乔坐在边上,托著腮帮子看著他,“慢点吃,你怎么回来了?佾生文考顺利吗?”
    “通过了。”张玄喝了口汤,“孔诞之后,我就是廩生。”
    乔菀卿怔住,隨即笑开。
    不是平日那种温婉的、带著距离的笑,而是真心替他高兴,眼角都弯起来。
    “每月一石廩米?”
    “还是一石,不过胡珍说还能匀些菜肉补贴给我。”
    “那太好了,只要存几年钱別乱花,等你弱冠之时正好可以娶个好媳妇。”她低头,声音渐渐轻下去。
    张玄傻傻地笑,他现在才十六岁,脑海里根本没想过成亲这档事。
    突然,大乔莫名其妙来上一句:“我在这住了这么久,也不是办法。”
    张玄皱眉:“怎么了?”
    乔菀卿沉默了片刻,“你走后,我总觉得不踏实。”
    “劝学堂那些年轻人,看我的眼神……”
    她没有说完,但张玄懂了。
    血气方刚的秀才们,对一个独居的、貌美的、身份曖昧的女子,那种目光里藏著什么,他太清楚。
    “不走可以吗?”张玄看著她,语气认真。
    乔菀卿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茫然和无奈。
    “我不下山做工,不找別的去处,你养我啊?”
    这本是带著酸楚的玩笑话,她话音刚落,抬眼却看见张玄放下碗筷,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双眸。
    张玄没有半分犹豫,“是啊,我养你。”
    空气骤然安静。
    乔菀卿愣住了,耳尖泛红,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张玄瞥见四下无人,坐到她的椅子上,椅子虽然很挤,但她没有躲开。
    大乔的腰很细,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温热的肌肤。
    “留在我身边。”张玄目光灼灼,他如今已经得到佾生资格,只要完成入泮礼之后,他就是正式的廩生。
    “等我成为廩生后,有了朝廷补助,我可以养得起你。”
    男人的底气就看能挣多少钱养家,而他马上就会开始有钱、有底气。
    有些事,他想摊开来讲。
    乔菀卿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滚烫。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是崔鉴!
    张玄嚇了一跳,连忙鬆开乔菀卿,回头望去。
    也不知道崔鉴何时出现在身后,目光冰冷地审视著乔菀卿。
    张玄尷尬地咳嗽一声。
    “崔鉴,你先回去休息,我吃完饭就回去。”
    张玄和大乔被这一番打断,都沉默了不少。
    他放下碗筷,“最近儘早去县衙办理和离文书,我等你。”
    “等事情了结,你就跟著我,我在县城另置宅子给你住。”
    他內心早就不知道想了多少遍,要把大乔收为己有。
    置办外宅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金屋藏娇的意思。
    乔菀卿也不是小女孩了,她自然听明白了张玄的意思。
    想到曾经在西安府和云台观上的经歷,全是甜蜜的回忆,唯独没想过拒绝。
    “嗯,知道了。”大乔低著头不敢看向张玄,却也一眼看不到腿。
    ……
    西安府,提学道衙门。
    夜色已深,陕西各地的县学府学的考试档案,按流程都需要上呈提学道备份。
    杨时泰作为提学官,每天的文书工作量很大,此刻书房依然灯火通明。
    张选的三份考卷放在案上。
    杨时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页试帖诗上,久久未动。
    《赋得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翻过其他两页,两道四书题也是中规中矩,虽然说不上优秀,但是在童生试来说已经很不错。
    不过这首吴孟祺临时出题的试帖诗,放在乡试中,也是上乘之作。
    杨时泰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文可观其心志,诗可观其才志。
    一个十六岁的军户子弟,没受过正统的县学教育。
    在吴孟祺的刁难之下,依然可以临时发挥写出这样的诗作。
    这份天赋、这份心性,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他一生没收过弟子,不是不想,是未遇值得之人。
    如今遇了,反倒有些不知如何开始。
    杨时泰坐回椅上,端起茶盏思索了一会,扬声唤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幕僚躬身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今科进士有派人来陕西提学道吗?”
    幕僚立马回应:“谭纶,嘉靖二十三年甲辰科,正在提学道观政。”
    杨时泰缓缓点头:“来自江西宜黄那个?以他江西人的籍贯和二甲成绩,应该能留在京师才对,怎么会……”
    “据说他自己要求的,说陕西安则天下稳,他想学习边务,但是严学士认为他应该先学习为官之道,於是让他先来提学道观政一年。”
    杨时泰点了点头,“让他去县儒学辅助教学半年,磨礪心性。”
    幕僚心中暗暗吃惊,从来没有这种先例,二甲成绩已经很好,没人会浪费这种人才在县一级的教学工作上。
    但是杨时泰已经决定了,幕僚只能去落实。
    “请问要安排在哪个县?”
    杨时泰把张玄的试贴诗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就选华阴吧。”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杨时泰靠在椅背上,想起那首诗里的侠义豪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璞玉难得,他倒要看看,这块从潼关军户里挖出来的美玉,能有多大潜力。
    这一次,他打算试试。
    註:谭纶,字子理,江西宜黄人。他是抗倭名將,与戚继光並称“谭戚”,后来歷任兵部尚书、蓟辽总督,主持北方边防与东南抗倭,奠定明朝后期军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