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眼前之人的讲述,马特维不仅没有心动,反而还有些迟疑起来。
如果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没必要像眼下这样急切啊。
对方话语中的神情,竟让马特维感觉像是深陷绝境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旁叶甫尼根依旧如原先那样一脸惋惜。
哪怕他同样对威廉的介绍心动不已,可面上还是没有透露任何鬆口的打算。
眼见二人都没有动心,威廉扶著桌沿的手用力攥紧,伴隨著手背上的青筋绷紧一咬牙再次说道:“两位先生,请相信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之前我一直担任的都是突击手,如果你们能留下我,我愿意做点別的。”
话音落下,叶甫尼根神情顿时一变,一脸笑容的起身直接握住对方的手道:“好吧,那恭喜你,你入职了。”
后者闻言重重呼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其身形猛地一松。
“谢谢,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叶甫尼根同样笑了笑,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便签纸写了个地址递给对方:“等会儿离开后你直接到这里”。
进去后和里面的人说是新来的就可以了。”
接过便籤条,威廉略微一扫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一身轻鬆地径直朝外走去。
直到对方消失在咖啡厅,马特维这才看向叶甫尼根。
他倒是没有追究对方擅作主张的决定,而是略带疑惑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决定留下他?”
叶甫尼根坐下后拿起咖啡杯轻抿一口,丝毫没在意咖啡早就凉了。
“没什么,他刚刚说他愿意做点人。”
“什么是『点人』?”
“cqb中,负责最先进入的那个人就叫点人。
由於是室內近距离作战,哪怕熟练掌握cqb作战技巧,进攻方的风险依旧远高於防守方,而点人又是第一个进入的人。
因此点人的伤亡率一向是最高的。”
马特维点了点头,但依旧有些奇怪道:“那你最开始为什么要拒绝他?”
哪怕没有点人这个特殊情况,其身上的优势也很高吧。
就因为瞒报年龄?”
“没错。”叶甫尼根点头道:“这人的真实年龄已经有45岁了。”
这个年龄的战士,各项身体指標都在走下坡路,哪怕他现在依旧能保持巔峰,可又能维持多久?
而且年龄越大,受伤后的恢復期越长,伤后状態下滑的也更加严重。
可能仅仅一两次受伤,对方就没办法再保持原本状態。
这样的人性价比太低。”
“可他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啊。”马特维还是有些不太认可。
叶甫尼根不屑地摆了摆手,“他的战斗经验是丰富,可那也没丰富到能填补年龄劣势的程度。
除非是那种打了一辈子仗,还依旧健全的传奇老爷子。
不然那点战斗经验在佣兵世界里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沉思片刻,马特维点了点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至於他先前的顾虑,既然已经招了过来,那以后有机会再问就是了。
想到此,马特维收起威廉的简歷,拿出第三份。
有了前两人的珠玉在前,后面几人就显得有些稀鬆平常了。
这也正常,毕竟后面这三人是当初他特意留作备选的。
直到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先后走进咖啡厅。
“你好,我就是萨尔瓦托·卢卡。”
来人正是马特维选出的四人中,一位曾经在蛙人部队服役过的义大利退伍军人。
“你好卢卡先生,先自我介绍下。”
闻言后者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曾经的服役经歷。
萨尔瓦托一边说著,马特维和叶甫尼根一边交谈著,后者更是时不时在面前的便签本上记著什么。
等又聊了一些细节,马特维再次说道:“很好,我们想问的都问完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比如薪资待遇方面,或者装备方面?”
萨尔瓦托沉思片刻道:“装备方面如果我自己带,薪资能不能提升一下?”
“当然。”马特维同意道,“如果你自备装备,薪资我可以提升到每月500美元。”
不过这样一来,不论是保养还是弹药补给都需要你自己承担费用。
当然,作为內部员工,你是可以享受內部特价的,至少比你从外面购买物资弹药要便宜。”
沉思片刻,萨尔瓦托嘆了口气道:“那还是算了,500恐怕连一场战斗的弹药消耗都不够。”
马特维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萨尔瓦托离开后,坐过来的自然是最后剩下的苏莱曼·拉希德。
对於这位同样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的阿拉伯人,马特维心里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对方的战斗经验中,很多是加入eo集团后,参加的佣兵任务。
僱佣兵的作战方式很多时候和正规部队完全不同。
而这也是为什么威廉的战斗经验並不能弥补他年龄劣势的原因。
而忧的则是苏莱曼的信仰问题。
说来也巧,到目前为止,团队里所有人几乎都是基督教徒,哪怕有天主教和东正教之分,但整体还是在基督教的框架下。
可苏莱曼却是地地道道的伊斯兰教信徒。
这让马特维很担心未来团队內会因为信仰差別而產生什么麻烦。
然而听完马特维的担忧,苏莱曼却摆了摆手道:“不用担心,我虽然是名穆斯林,但並不是穆民,更不是什么极端信徒。
我虽然信仰著真主安拉,但並不会敌视其他信仰者,在南非时我甚至陪战友去教堂做过礼拜。
在我看来,信仰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每个人的信仰都应该是自由的。”
听著对方这格外超前的甚至是有些离经叛道的理念,马特维嘴唇蠕动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如何?
轻呼口气,马特维直接起身和对方握了下手,“那恭喜你,面试成功,你被录用了。”
闻言苏莱曼灿烂一笑:“希望日后合作愉快。”
面试完最后一名求职者,马特维和叶甫尼根一同开车返回了庄园別墅。
自从安德烈將別墅装修完,二人就直接住了进来。
刚停好车,马特维便看到威廉正坐在一楼客厅摆弄著什么东西。
听到门外动静,后者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直接迎了出来。
“boss。”
啪一个立正,威廉一脸郑重道。
马特维摆了摆手:“这里不是军队,没必要如此。
而且以后也別叫我boss,就和谢尔盖一样叫我头儿就行,对了,你见过谢尔盖了吧?”
威廉闻言点了点头,谢尔盖这时刚好从地下室走出来。
看到马特维,那人直接迎了上来:“头儿,安德烈他们已经按你的要求把帐户上的卢布全都换成了美元,连带著剩下的那点兹罗提也都换了,一共换了足足67万美元。”
没想到银行的匯率竟然这么高。”
马特维耸了耸肩,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径直进了一楼客厅。
打发走谢尔盖,马特维从冰箱翻出两瓶啤酒递给对方一瓶,“威廉,有件事我不明白,按照你的条件,哪怕年龄上有些劣势,但应该不至於找不到工作。
但你今天下午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急切?”
威廉闻言嘆了口气,用牙咬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说道:“没办法,我破產了,如果不儘快找到工作,我在爱丁堡的房子就会被银行收回,还在上大学的女儿也会因为学费问题不得不輟学。”
马特维挑了挑眉,有些疑惑道:“那你妻子呢?她没有工作吗?”
哪成想听到这话,对方握著酒瓶的手瞬间紧攥,额头更是青筋直冒:“就是因为她!
就因为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