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宠?她为什么要袭击你?”蝶儿有些奇怪。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如亲兄妹一般。
魔道中人不讲什么大义灭亲,而是帮亲不帮理。
三人向来都是在教中抱团的,阿宠又怎么会攻击景枫呢?
“唉,你们收到我的拜帖了吗?”景枫问。
楚天青眼睛一眯,盯著景枫一言不发,隱隱有些戒备。
景枫到底做了些什么,又知道些什么。
“收到了。”蝶儿接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当时玄清山派人来了教中,说有五毒教的女子突破到了龙门境。
当时我就觉得是蝶儿你,於是兴冲冲地去找阿宠。
结果……”
景枫的神色复杂,既晦暗又有些遗憾。
“结果却听到了阿宠在密室嘟囔著『她怎么会没死?怎么会没死?』
我觉得事情不对,便暗中调查。
却发现……
三年前,阿宠曾经调用了教中奇毒【附魂火毒】!”
蝶儿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苍白:“竟然是【附魂火毒】……江州的火是阿宠……?”
她有些不敢相信。
“当时我也不敢相信。”景枫摇头,“想著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你再说。
前几日,我的【本命毒】察觉到了你的行踪,我就往这边赶来。”
“五毒教的【本命毒】竟然还能寻踪?”楚天青有些好奇。
这种非战斗类的技能,在游戏中很少有人会关注。
毕竟很难体现出来。
景枫被打断了也不恼:“天青兄弟有所不知,我们五毒教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本命毒】,影响一定范围內的同种生物。”
蝶儿点头。
景枫的本命是金线蛇,蛇类对气息的感应最为敏锐。
“但是在半路上,阿宠却突然找到並袭击了我。”
景枫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
“她出手就是杀招。
我质问她为什么,她说什么『师兄,我这个师妹不好吗?非得把另一个找回来?那不如师妹帮你去找?』”
他苦笑。
“那时我便知道,她应该早就注意到我在追踪你了。
仓促之下,我受伤不轻,只能先跑。
但我担心她会继续对你不利,所以故意往反方向绕圈子,想把她引开。”
他看著蝶儿。
“然后,我用自己的【本命毒】,配合【致幻毒素】,控制了一个小廝,给你送了那封拜帖。”
蝶儿沉默。
景枫看著她,神色郑重:“师妹,你要小心阿宠。”
蝶儿仍旧沉默。
“我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景枫顿了顿,“她既然敢对我动手,那么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走近一步。
“这些年,她在教中经营了不少势力。我虽然是圣子,但也……”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景枫苦笑,“毕竟三年不见,我对你来说,也和陌生人差不多。
但小心点,总没错。”
“我知道了。”蝶儿轻声说,“师兄先去治伤吧。”
景枫摇头:“阿宠还不知道我已经见过你,跟你们在一起恐怕反而对你们不利。”
“没事的师兄,你忘了,我修的可是【蝶恋花】,是【天下毒主】。”蝶儿回復道。
“算啦。你现在尚未暴露五毒教的身份,我可是顶著五毒教圣子的头衔来的。
虽然正魔两道没到见面就得喊打喊杀的程度,但正道总喜欢拿这些来作文章,也怕是会影响天青兄弟。”
“可你的伤……”蝶儿皱眉。
“不碍事,我也就是被阿宠偷袭了才会如此,修养一阵,她哪里会是我的对手。”
蝶儿张了张嘴。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景枫笑了:“会的。”
他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
蝶儿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走吧。”
蝶儿回过神。
“去哪儿?”
“回醉仙楼休息。”
“好喔。”蝶儿不知又从哪儿取来了一方白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哎呀,蝶儿是个盲女,看不见呢。
公子能扶著蝶儿走嘛?”
楚天青笑著牵起了她的手:“好呢。”
走了没两步,他忽然怜惜道:“【附魂火毒】,很疼吧?”
蝶儿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些。
这点动作自然被楚天青捕捉到了。
他轻轻地用手指拍了拍蝶儿的手背,温柔而有力地握紧了掌心里的小手。
“没事的,我在呢。不管是谁,我都会杀了他。”
“嗯。”蝶儿点点头。
两人没走两步,蝶儿拽住了他。
“怎么了?”楚天青问。
“公子,蝶儿累了,能不能背我啊?”
楚天青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蝶儿站在那里,微微歪著头。
透过蒙眼的白纱,他仿佛看到了那双五彩的眼睛里的依赖。
他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微微蹲下。
蝶儿笑著趴上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楚天青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往上掂了掂。
很轻,轻得像一只真正的蝴蝶。
她的手圈在他身前,指尖若有若无地搭在他胸口。
后背,少女的身躯柔软而温热。
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初夏的暖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像雨后山野里的野花。
“公子。”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近到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著温热的、痒痒的触感。
“嗯?”
“公子身上好暖。”
楚天青没说话。
只是把她往上託了托。
蝶儿的呼吸就在他耳边,轻轻的,浅浅的,像蝴蝶振翅。
“蝶儿,你想回五毒教做圣女吗?”
“我只想在公子身边,如果回去了见不到公子,那我才不要回去。”
楚天青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那等我杀了蝶儿的仇人,就一起回观水观好不好?”
“不用杀也可以回去啊。其实我还挺感谢【附魂火毒】的,没有它,那个小道士就不会把我带回去嘞。
只要能和小道士在一起,哪儿都行,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更別说只是原谅一个仇人。”
命运的馈赠丰厚到让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原谅一个仇人。
暮色婉婉。
洪州城的街巷,渐渐亮起灯火。
酒肆喧闹,商贩吆喝。
饭菜香里是父母喊著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青衫男子,背著一个小小的紫衣女子,走过了满城的人间烟火。
醉仙楼前,楚天青正想进去,一个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老者穿著还算是考究,就是一张脸臭得不行,像是快枯死的树皮。
借著里间的灯火,那老者看清了楚天青的脸。
“哟!是你这个野道士啊!
没想到你竟然还追到这儿来了!
哼,这醉仙楼是你能隨便来的?
今天楼里封了,只招待贵客。
滚吧!”
老者神色倨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