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魔法就是好。”
肖恩趴在自己小屋的窗沿上。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篮球大小的木头盒子,不过因为经过细心雕琢,內部的装饰倒是和正常房屋没什么区別。
有卡莲能释放漂浮魔法,肖恩也是终於告別了过去在狼人背上晃荡的生活。
卡莲一边喝著自己喜欢的饮料,一边百无聊赖地瞥了肖恩一眼,她自己也和其他货物一同躺在板车上。
至於拉车的则是矮人家养的山羊。
因为每次矮人带的都是两三头,肖恩估摸著对方的数量也不多,所以也没打过这些山羊的主意。
“你们做实验的平时听歌么?”
“听啊。”
“不过我比较喜欢听纯音乐。”
卡莲跟著哼了一段旋律。
“我喜欢听异国歌,歌词听不懂全当旋律的一部分,可以省一部分脑子的花费。”
肖恩点点头,对卡莲的喜好颇为赞同。
“你看小说么?”
“看啊。”
“科幻小说?”
“……肯定是看奇幻小说更有代入感吧。”
“比如?”
“骑士英雄救美之类的。”
“……”
肖恩看了一眼卡莲。
他是没想到对方还爱看英雄救美这类的小说。
卡莲也瞥了肖恩一眼,对於这种眼神她早已见了无数遍,但她不在乎,也不想解释。
反正她又不稀罕其他人的理解,她喜欢什么是她自己的事。
“话说,你是因为什么学的魔法?”
“閒的。”
“毕竟我是长寿种族。”
“只要花时间,再有点天赋,怎么样都会成功的。”
卡莲昂了昂下巴,显然她知道这么说有点傲慢,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毕竟这的確是事实。
“难道那个时代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么?除了大贤者。”
“首先,我並不觉得大贤者就一定比我聪明,如果我有她那个岁数,未必不能有她那种成就。”
“只是我没去做,而不是我做不到。”
卡莲伸出一根手指,纠正了肖恩的说法。
对於自己的实力她一向是有自信的,而且就源血计划而言,她和大贤者更多的是合作关係,而並非上下级关係。
除开人类,大部分异族也仅仅是大贤者的盟友,而非直接从属,这也是大贤者会那么快被覆灭的原因之一。
因为交易的直接对象都没了,虽然部分异族不爽,但缺了主心骨,一时间也难以像过去那样团结和信任,最终被团结的人类各个击破也是可以预料的事。
“至於比我更聪明的人,这其实是很难比较的,毕竟我们擅长的领域也各自不同。”
“要说和我差不多聪明的,那还是不少的,比如当时和源血计划並行的计划,就我所知就还有至少三个。”
卡莲一边说一边换了姿势。
“我也只对其中的亚当计划比较了解。”
“基本和我们走的是另一个极端,如果我们追求的是精英,极端的个体力量,那亚当追求的就是数量,极致的叠代更新能力。”
“应用目標我记得是亡灵。”
“骨头会发光的那种。”
“没错。”
“可亡灵强大的负面情绪怎么避免,而且亡灵基本都待在冥界。”
肖恩提出质疑,毕竟他也是亲眼见过亡灵,知道亡灵是什么东西。
“亡灵是可以沟通的,讲明白道理相互合作並不是不现实的事情。”
“难道你死后不想死而復生么?”
“……”
肖恩很想反驳,但突然意识到双方身处的是两个不同的时代。
他们这个时代冥界已经完全失去掌控,但在卡莲所处的黄金时代,世界头头橡木都被他们干趴下了,冥界也不过是橡木小弟而已,隨手收拾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要亡灵合作,甚至死而復生似乎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们成功了么。”
肖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好奇。
他也是俗人,也理所当然的对死亡抱有恐惧。
“当然成功了,要是举全世界之力连起死回生都做不到,那难道不才可笑么?”
“死而復生也没有你形象中的那么难,他们的技术我也翻阅过。”
“类似带著记忆再出生一次,重新刷一遍自己的出生证明和身份证而已,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复杂。”
“当然我说的仅仅是原理,相关的仪器设备依旧需要庞大的工业体系以及相关科学支撑才能实现。”
“其难度和造星舰並没有本质区別。”
“那岂不是说你那个时代的人都不会死了?”
“……不能这么说。”
“毕竟是死过一次。”
“记忆会丧失一部分,实力也是从零重新开始。”
“不过他们认为那是死而復生,也算是符合標准。”
“活那么久,谁又能保证记得自己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呢?”
卡莲耸耸肩,显然对所谓的亚当计划並不是十分的感兴趣。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只不过是为了让人好受点罢了。
做不到百分百的復刻,实际上那就是带著相似记忆的另一个人。
一个贗品……
所以才说是炮灰,而非一个真正的人。
想想那样的未来吧,战士踏上战场,英勇牺牲,再睁眼依旧是同样的装备,同样的战场,同样的敌人。
无止境的服役。
简直就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不过连世界的存亡都无法保证的话,个人的感受就更无关痛痒了。
“如今的帝国……”
“难说。”
“……”
肖恩听明白了卡莲的意思,陷入沉默。
这似乎是別无选择的事,换谁为了延续都会这么做。
哪怕是被復活的战士自己。
这个世界显然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绝望……绝望的多。
甚至连安稳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
“如果重来一世,你想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肖恩的声音轻轻地,就像是吃多了生活苦涩,於是决定偷偷品尝蜜饯。
“找一个不会下雨,阳光永远热烈,海风吹得到的悬崖边。”
“我不在乎我是谁,我更在乎我在哪。”
“可以是一只鸟,可以是一棵树,甚至是一只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虫子。”
“我不喜欢確定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