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听到『无方』,登时眉头紧锁,神色晦暗。
但一转念,又想起怀中刘伯钦留给自己的锦囊,登时心中又宽慰不少。
只是,刘伯钦吩咐过自己,七日后才能拆开看。今个儿才第一天,是万万不能动的。
还有,唐僧严令自己三天內返回,否则便要绝食自尽,这也是个麻烦!
就在孙悟空皱眉思索的时候,福星开口了。
只见他开解道:“大圣,此处无方,他处或有,何必如此烦恼?”
“去別处討个医树方子,倒也容易。只是……”
悟空嘆息道:“凭俺老孙的本领,就是游遍海角天涯,转透三十六天亦是不难。但我那个唐朝师父,却只给了我三日期限。三日以外不到,他就要绝食自尽哩!”
三星闻言,俱都大笑。
似乎,他们没想到孙悟空这个顶天立地的大妖,居然也会被一个凡夫俗子的和尚难住。
“无妨,无妨!”
寿星笑道:“大圣放心,不须烦恼。那大仙虽称上辈,却也与我等有识。一则久別,不曾拜望;二来是大圣的人情。如今我三人同去望他一望,就与你道达此情,教那唐和尚莫要自轻自贱,安心等你。休说三日五日,只等你求得方来,我们才別。”
此言一出,悟空知道是三星在卖自己人情,当即欢欢喜喜的拱手应下。
“既如此,俺老孙感激不尽!就请三位老弟走这一趟,我去別处寻寻。”
言毕,悟空便辞別了三星、纵云而去。
却说这三星送別悟空之后,便纷纷驾起一道祥光,即往五庄观而来。
那观中眾人,见悟空去了不到两个时辰,忽听得长天鹤唳,原来是三星光临。
但见那三星俱都仙气蔼蔼、祥光瑞瑞,端的是一派神仙模样。
有诗讚曰:彩雾千条护羽衣,轻云一朵擎仙足。常来世上送千祥,每向人间增百福。
三老落地之后,一同来拜謁镇元子。
镇元子此刻,正与刘伯钦、唐僧二人閒敘,正说到五百年前盂兰盆会的事情。唐僧正听得出神,忽然闻得三星驾到,下意识便要整理衣冠、出门拜迎。
但等出了门,忽得醒悟了自己身份,也曾是佛祖二弟子,因此强行按捺住了给三星磕头的念头,只是跟镇元子、刘伯钦一同站著,双掌合十一礼。
三星先笑著跟镇元子见礼,又跟唐僧点头示意,最后齐齐把目光放在了刘伯钦身上。
“这位是谁?”
三星之首的寿星,开口问道。
“这位天庭新敕封的帝君刘伯钦,贫道这两日以前辈之礼相待。”镇元子作为主人,上前开口介绍。
三星听了,俱都是一脸震惊之色,面面相覷。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真仙后期修为的小辈,居然会被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以前辈之礼相待!
还有,天庭新敕封的帝君,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三星久居蓬莱仙岛,少往天庭走动,却都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镇元道兄,帝君之事,你从何得知?”寿星小心问道。
“呵呵,我前几日刚去了元始天尊处,听讲混元道果。从天庭返回的时候,才听说了此事。”
镇元子呵呵笑道:“只是,玉帝虽然有了敕封,但刘前辈拒而不受,因此没有通传三界。但以前辈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帝君之位恐怕还是给的低了些。”
镇元子这两天,几乎一直跟刘伯钦待在一起,对刘伯钦的学识、能耐,早就深信不疑。
因此见了三星,便颇有炫耀之意。
三星听了这话,再度对视一眼,目光中震惊之色愈发清晰。
显然,对於他们三人而言,只是在蓬莱仙岛下了一盘棋,也没感觉时间过了多久。
这三界居然就出现了一名新圣人!
这等惊天大事,他们居然还要从镇元子口中得知。
消息闭塞,可想而知。
但三人也知道,镇元子乃地仙之祖,绝不可能当面撒谎。
因此,三人还是很快收拾了情绪,上前规规矩矩的对刘伯钦行礼。
“蓬莱岛三仙,见过刘前辈!”
“不必多礼,三位快快请起。”
刘伯钦见状,立刻拱手还了一礼,並开口道:“帝君之称,刘某已推辞不受,切莫再提。至於前辈之称,刘某如今只是真仙后期的普通修士,可当不得如此大礼!”
“这……”
三星闻言,又是一愣。
还是镇元子开口道:“刘前辈隱藏了修为,跟隨唐僧一同去西天取经。因此,只以真仙境界示人。”
“原来如此。”
三星再无疑虑,纷纷露出笑容,其中寿星向前一步,正要跟刘伯钦搭话。
忽然,一旁猪八戒呆愣楞的跑了过来,近前一把扯住,笑道:“你这肉头老儿,许久不见,还是这般脱洒,帽儿也不带个来。”
言毕,便把自己头上的僧帽,扑得套在他头上,扑著手呵呵大笑道:“好!好!好!真是加冠进禄,也让俺老猪蹭蹭福气!”
原来,民间有些个习俗,见到了寿星雕像,摸摸他大脑袋,再给他戴一戴自己的帽子,便能取个『加官进禄、添福增寿』的好彩头。
“你这个夯货!”
那寿星將帽子一把摘了,摜在地上,骂道:“老大一个人了,还不知高低!”
八戒听了,也不惧他,甚至还反嘴道:“我不是夯货,你等真是奴才!”
福星也骂道:“你果真是个夯货,反敢骂我三人是奴才!”
八戒笑道:“既不是人家奴才,怎么叫做添寿、添福、添禄?专干这种伺候人的事情。”
“八戒,莫要胡乱言语!”
唐僧上前,厉声喝退了八戒,急忙跟三星道歉。
那三星却不理会唐僧,只是跟大仙又行了一礼,进了大殿各自敘坐。
坐定,禄星道:“我们一向久阔尊顏,有失恭敬,今因孙大圣来到蓬莱仙岛,提及了五庄观的事情,这才前来相见。”
镇元子捻须道:“悟空去了蓬莱?”
寿星道:“是,因为伤了大仙的丹树,他来我处求方医治,我辈无方,他又到別处求访,但恐违了唐僧三日之限。我辈一来奉拜,二来討个宽限。”
言毕,他目视唐僧,神色颇有些淡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