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背刺-中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挟明自重
    而后押送輜重的民夫与步卒,还需一两日到达。
    就在李文君还在柘溪上游努力砍树造坝的时候,於温柔乡中的博洛,此刻已是睡意全无。
    大军走到一半,刚过邵武,就有清军暗哨传了消息。
    “探明了没?全军多少人?”
    “贝勒爷,前军骑兵一千二百人左右,他们斥候前压二十里,正好与我们城南的哨探碰上,后军步卒五千左右。”
    “再探!再探!”
    自从总结了李文君的作战风格之后,博洛睡前总要过问一遍周边军情,所谓“唯夜袭尔”,自然都发生在夜间。
    若不是左右两位女子,以及蒲万福小女的侍奉,恐怕日日难以安睡。
    原本想从衢州或金华两地各调两千兵马,以补充蒲城城防的。
    可两地清军本来就不多。
    衢州城破之后,汉民反抗不断,兵力捉襟见肘。金华更不用说了,屠城杀了五万多人,城外到处是义军。
    无奈,从两地各抽调了一千兵马。算上之前守军三千多人,两个牛录,外加抽调的两千人,共计近六千兵马。
    蒲万福为了討好博洛,又带著清军將蒲城周围的百姓几乎全部赶进了城里。
    男丁拉去修城墙、挖壕沟,妇女留在城中洗衣做饭。
    老人和孩子被撵到城北的山脚下,搭了几个棚子,以作人质。
    柘溪上游,李文君站在峡口边上。
    坝基已经垒了七尺高,石头和草袋码得整整齐齐,外侧用长木加固,已经初具形態。
    主要还是为了多蓄些水,坝体下端垒了近一丈宽的石块和横木,峡谷本就不宽,整棵树正好卡在当中。
    “大人,大军已到石坡镇。”
    按以往清军的习惯,每逢战事,哨探前压二十里,正值交锋的时候收拢至五里內,封锁所有消息通道。
    可蒲城却是另一番景象,山中无法跑马,八旗子弟又不愿意大冬天翻山越岭,於是压汉旗去翻山,自己则窝在帐篷里取暖。
    汉旗更不愿意。
    降清是为了吃饱穿暖,不是为了大冬天在福建的山林里爬来爬去。
    催得紧了,他们就往山里走一截,找个背风的山坳生堆火,几个人挤在一起睡一觉,睡醒了再往前走两步,差不多到点了就回去交差。
    蒲城以南的平地,哨探倒是正常巡逻。那是博洛盯著最紧的地方,谁都不敢偷懒。蒲城以北的山里,哨探虽然多,但都窝在离城不远的地方。再往深处走,就没人去了。山里比南面平地冷得多,风也大,爬半天不见太阳,谁愿意去?
    李文君一行数百人,在山里蹲了十几天,只碰见过两拨清军哨探。
    一拨在窄口附近转了一圈就走了,另一拨更离谱,走到一半就回去了,连窄口都没到。
    反倒是自从回汀州调兵之后的几天,游走在蒲城与仙霞关之间的斥候遇到了几个准备北上杭州的清军传令兵,自然是要截杀一番的。
    石坡镇在蒲城以南五十里。
    自从蒲万福带著蒲城里的清军到处抓人,镇里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待两日后,六千多兵马的汀州军,號称两万余眾在石坡镇集结。
    前出探查军情的哨探,这才將人数数了个大概,回报勒克德浑之后,紧张了几日的他,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依旧是蒲万福的內宅,博洛一左一右站著两个牛录章京,剩余从衢州和金华来援的两个参將正低头埋首等著差遣。
    原本拿下浙江之后就是急行军南下福建,手中几员汉人降將一如田雄、李成栋、张应梦或死或俘。
    就连济席哈,还是在安排了探子进了汀州城之后才知道已经面见萨满去了。
    博洛悠然开口,自信满满:“那李文君不懂兵法,几仗侥倖,都是夜袭,胜之不武。你们既然来了,砍下他的首级,提总兵一职。”
    两个参將对视一眼,同时跪地领命:“奴才领命。”
    “城外的壕沟和拒马,足足有四道,只要我们坚守不出,待到南下的大军一到,”自信且囂张的博洛说道一半,哈哈一笑,捏著身旁蒲婉儿的手,“拿下福建,三日不封刀。”
    两个牛录章京倒是没露出多少喜色,前来支援的两个汉人参將反而喜上眉梢。
    按规矩,三日不封刀,缴获的大半要上交,两个牛录章京自入关以后,每逢破城都能拿到上供的银钱,汉旗因所留不多,自然更加珍惜机会。
    在汀州城下见识了城上火炮的溃兵,眼下却与博洛有著不同的想法。
    他们已经领教过大炮近距离打散子的威力,所以听到大军压境的时候,纵然是韃子也忍不住有些不安起来。
    军营中,这种不安是很容易蔓延的。
    一炮过来,铁砂碎石铺天盖地,躲都没处躲。
    棉甲挡不住,盾牌挡不住,人挨上了就是一个血窟窿。
    有些运气好的,散子没打穿身体,但没过几日就高烧不退,进而一命呜呼。
    从汀州退下的不少伤兵就是如此,原以为侥倖逃了一命,没想到很多人高烧不退,再过两天开始胡言乱语,恐慌情绪在军中迅速传开。
    当初退到顺昌为什么难以为继,甚至连那些个从山上跑下来的流民义军都没了抵抗的勇气,就是因为那些被散子打中的伤兵的模样太嚇人了。
    当然,善於总结和学习的博洛,这次也是学聪明了,壕沟和拒马一直延续到城外近五百步。
    火炮再厉害,还能射过五百步吗?
    博洛的自信很大程度上来源於此,他坚信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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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大小一百余艘船的船队,已经从福州洪塘码头沿闽江上行三日了。
    船上载著近万兵卒,八十门小炮,以及足够半个月用的粮草。
    为首一人站在最大的那艘船头,手扶船舷,看著两岸的山影往后退。
    他没有穿官袍,只著一身深色锁甲,腰佩长刀,身后站著几个亲兵和幕僚。
    此人正是郑芝龙三弟郑鸿逵。
    船队行至延平以南六十里的一处避风湾,郑鸿逵下令停船。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等蒲城战事明朗后,不论双方谁剩,都要接管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