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河滩之上,两军对垒。
阳光洒落,狂风捲动,黑色铁字大旗与黑龙大旗猎猎作响,遥遥对峙。
各色旗帜流转,迅速拼合结阵。
两军还未开打,但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和號角声已然在河滩上空撞在一起。
战帅不顾左肩的伤,身披全甲,站於中军大旗之下,拿起单筒望远镜遥望黑铁大军军阵。
远处,犹如黑色泥沼的黑铁大军的地精士兵们在旗语和號角声下快速结阵。
铁鱷显然是怕了玩家们的火炮,並未太过接近,保持著一千多米的距离。
最前方是散得极开的步兵与辅助兵。
他们手持铁质长矛,简陋盾牌,相互保持著三五米间距。
粗略看去,应有三四百名地精。
再往后,才是黑铁大军真正的主力。
那是一排排身著沉重黑色铁甲,手持大盾,结著严密军阵的步兵已经重甲士兵。
两侧,骑著座狼,隨时策应的狼骑兵。
很明显,铁鱷是想用这三四百名地精铺开一个足够长,足够宽的散兵阵线。
经过上次的攻城战和第一处木炮的欺骗,铁鱷显然已经明白了木炮的缺陷。
木炮,易炸膛,不够持久,基本只能打上一轮,破片杀伤威力也小。
散兵阵线能最大程度降低杀伤,也可以消耗掉第一轮木炮的火力。
所以便制定了这个战略。
“这老地精还挺聪明的,甚至可以算是一个临场反应极强的智將。”
望著那些地精士兵铺开,犹如一张灰色巨网的阵型,战帅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笑容,明白了铁鱷的想法。
这种情况,倘若不开炮,便只能让结阵的士兵衝杀清理。
但若是结阵士兵衝杀清理,造成的混乱局面和前压的士兵便容易被铁鱷的主力接近。
届时,自家士兵再前,后方士兵总不能炸自己人吧?
虽说这种事情,玩家们做得出来,甚至后方的炮兵玩家也很高兴。
但如今可是有著彩鳞氏族和豺狼人友军的。
真这么干,炸死几个好说,炸死一群可就离心离德了。
“若是只有木炮,还真得被你將一军,造成不小的损失,可惜……”
自语著,战帅摇了摇头。
在铁鱷错估他们只有木炮时,便已然败了。
“战帅,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望著前方那一条灰色的线,隨军多日的莫格显然也看出了一点门道,转头看向战帅询问道。
但莫格的眼神里没有质疑,也没有担忧,唯有信任。
多次目睹黑鳞氏族的实力,以及多日的並肩作战,莫格早已完全相信战帅的战略和决断。
战帅敢直接和铁鱷在野外打野战,必然是早已想好了对策。
不然不会这么做。
“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用单筒望远镜望著远处大旗下的铁鱷,战帅笑著拍了拍莫格的肩膀,没有正面回答,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到此言,莫格因为本能有些慌的心,此刻就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枯木一般的老脸又逢春,绽放出了更甚的笑容,望向了对面已经结阵的地精大军。
黑色古通用语的铁字大旗下,铁鱷身披黑色玄铁重甲,骑於一头新座狼王之上。
至於这头座狼王的原主人铜哨,变成了重甲步兵的领队,在他旁边扛著大旗呢。
遥望黑龙大旗下,那个反光的白色小点,铁鱷隱约猜到了这场战爭的指挥官是谁。
“真是没想到啊!这场战爭的指挥官居然是你个丧家之犬。”
感嘆著,铁鱷目光扫过,在仓促之下,还未完成结阵,依旧在缓慢流转的军阵,被刀疤贯穿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结个阵都这么慢,果然失去了城墙,地雷,火炮,你们就是一堆什么也不是的垃圾。”
目光扫过军容齐整,精力尚且充沛的地精士兵,铁鱷嘴角扬起狞笑,提起手中巨型斩马刀,低声自语。
“那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铁鱷骤然挥下手中斩马刀,下令衝杀。
呜呜!
大旗迎风舞动,沉闷的號角声撕裂长空,两个阵营之间的无边杀意轰然爆发。
“杀!杀!杀!”
漫天的喊杀声响起,黑铁大军动了。
最前方的散兵阵线与中间的重甲精锐,还有后方的弓箭手部队骤然前压。
整个地精大军,犹如决堤的黑灰色大洪水,掠过浅滩,挟著漫天的烟尘与恐怖的压迫感,骤然压向仓促结阵的玩家联军。
六七百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几分钟间,地精大军便已然压进到两百多米的距离。
玩家联军最前方。
身著玄铁重甲,握著精钢长矛,腰挎大环刀的雷恩死死望向了前方。
两百三十米。
两百米。
一百八十米。
一百七十米。
一百六十五米。
灰色的步兵地精散兵阵线,犹如一条灰黑色的天际线,不断压近。
紧接著后方是,结著紧密大阵的重甲部队。
他们手中长矛如林、大盾如山、人数如海,轰然向前压来。
脚下大地隱隱震颤,沉闷的脚步声犹如滚雷,喊杀声裹挟著漫天尘土与杀意扑面而来。
望著如此恐怖的场景,雷恩作为彩鳞氏族的族长,经歷廝杀无数,不会被敌人的衝锋嚇破胆。
但身处搅碎最多士兵的血肉的最前线,雷恩还是不由得感到了几分紧张。
呼~
深呼吸,闭眼,雷恩握紧手中精钢长矛压制著紧张,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与族群的恨意。
昔日被地精强行抽调资源、族人遭地精砍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身为族长,当为族人报仇;身为將领,当死战不退。
带著这份使命与觉悟,雷恩睁开了眼。
但雷恩第一时间望到的不是压过来、散发著滔天杀意的地精军阵,而是嘻嘻哈哈,敲著盾牌乱叫的玩家们。
“臥槽!这衝锋的压迫感!这尘土!做得不错啊~”
“绞肉最猛的前线,死了都值回票价啊!”
“打完这仗,我就回去和小花结婚。我家里还有妈妈,哥哥……”
“等等,你是不是要把你家族谱说一遍,然后衝上去直接被对面捅死。”
“不应该是说著什么有不能输的理由就衝上去吗?”
“你们不要乱立flag啊!”
望著身前这批神色轻鬆,聊著天的铁罐头,雷恩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脑子里绷紧的弦骤然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