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运动,对国家的发展影响太大了,各行各业都受到了衝击,邮电分局也不例外。业务进展缓慢,人心也有些涣散,很多人都是混日子,姜老四却知道,这情况很快就会过去的,所以还能做到始终保持著初心,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份工作。
桐桐则和姜老四不一样,这八年,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家里和孩子身上。
想当年,她刚嫁给姜笙的时候,还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眉眼间满是青涩,说话都带著点软乎乎的语气。可这八年,日復一日地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她褪去了青涩,慢慢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大气的小妇人。眼角虽然多了几分细纹,却更添了几分韵味,身上那股子歷经岁月沉淀的成熟,总能让姜老四看得失神。
有时候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姜老四看著坐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桐桐,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又温暖。他都会心里发出一份感慨,现在这日子虽然也是平平淡淡。怎么感觉比上一世要幸福的多?
老二姜仑,这些年在铁路上的发展也不错。
他依旧在铁路系统工作,只是几年前,因为工作表现优异,被提拔了,辞去了列车长的职位,调到了铁路段任副段长。终於不用再跟著火车东奔西跑,不用再常年不著家,每天都能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能好好陪著於丽和孩子们,这让姜仑心里格外满足。
以前当列车长的时候,他常年在外,家里的大小事,全靠於丽一个人打理。现在能守著家,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帮於丽做家务、带孩子,弥补这些年对家里的亏欠。
於丽还是在家里操持家务,照看几个孩子,顺便和宋岭一起,照看著整个院里的孩子。別看她不上班,可手里的钱,一点也不比上班的人少。
一方面,姜老二在铁路上待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关係网也广。这些年,他利用自己的关係,悄悄倒腾一些紧俏的物资,都是市面上不好买的东西。於丽就负责出手,她也不用去黑市冒险,只是在亲戚朋友之间周转,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交易网,轻轻鬆鬆就能赚到钱。
另一方面,姜老三家和姜老四家,因为平时上班忙,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孩子託付给於丽和宋岭照看。每个月,两家都会给於丽和宋岭一些补贴,算是照看孩子的酬劳,这八年,从来没断过。
宋岭也和於丽一样,靠著照看院里的孩子,每个月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再加上姜虎的工资,虽然不算特別高,但一家人的日子,也过得有声有色。
老三姜山,在派出所的发展,算是几兄弟里比较亮眼的。
八年前,他参与破获了那起轰动一时的间谍案,立了大功,受到了上级的表彰。从那以后,他在派出所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慢慢从一个普通的民警,提拔到了治安队队长的位置,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他性子圆滑,处事周到。在派出所里,口碑也很好。手下的人,都很服他,平时有什么事,也都愿意跟他商量。
何雨水还是在邮局的柜檯里,做匯兑业务。这八年,业务没什么变化,每天都是重复著同样的工作,收钱、匯款、记帐,虽然枯燥,但何雨水做得很认真,从来没出过差错。
每天下班,她都会准时回家,照顾孩子、打理家务,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她不羡慕別人的日子,觉得这样安安稳稳的,就很好。
几兄弟里,日子相对紧巴一些的,就是老五姜虎家了。
运动之前,在姜老四的反覆督促下,姜虎总算静下心来,努力学习,考下了三级锻工证,成了一名三级工。可这八年,国家一直没再组织工人考级,所以他至今还是三级锻工,工资也没怎么涨过。
锻工是重体力活,每天在工厂里抡著锤子,累得腰酸背痛。不过好在,重体力活有补贴,算上工资和补贴,每个月大概有四十八九块,接近五十块钱。在当时,这个工资水平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可跟其他几兄弟比起来,就显得不够看了。
姜老大早年就不在了,剩下的几兄弟里,姜仑是副段长,工资比他高;姜山是治安队队长,还有津贴;姜老四是通信部主任,工资也不低。只有姜虎,工资一直停留在原地。
不过好在,他是家里的老小,一直和姜老爹、姜大妈一起开火吃饭。老头老太太心疼小儿子,平时总会偷偷补贴他们一些,不管是粮食,还是钱,从来都不会亏待他们。
再加上宋岭照看院里的孩子,还会教孩子们习武、锻炼身体,几个哥哥嫂子,每个月都会给宋岭几块钱,算是辛苦费。平均下来,宋岭每个月也能有二三十块钱的收入,补贴家用,足够了。所以,姜虎家的小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安安稳稳,不愁吃不愁穿。
家里最小的姑娘辛柳,这些年也长大了。
当年,因为是烈属身份,她没有去上山下乡,一直留在城里。高中毕业之后,姜老三託了关係,把她安排进了派出所的户籍科,成了一名户籍民警,是办事员岗位,每个月有三十来块钱的工资。
在当时,女孩子能有一份这样的工作,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稳定、体面,街坊邻居都很羡慕。
辛柳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在那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都已经嫁人了。姜大妈看著辛柳,心里急得不行,最近一段时间,天天托人给辛柳介绍对象,总想给她找一个合適的人家,让她早点成家。
几个哥哥嫂子,对此都没有意见。前院的西厢房,一直都是登记在辛柳的名下。,就算她以后嫁人了,那个房子也会一直给她留著,算是她最后的保障。
可辛柳自己,却一点也不急。
早在几年前,姜老四就特意嘱咐过她,让她不要忘记学习。姜老四当时就跟她说:“现在国家推行的推荐上大学的制度,並不靠谱,早晚都会改的。你现在好好学,多掌握点知识,等以后制度改了,恢復高考了,你就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有更好的出路。”
辛柳一直记著四哥的话,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就这么隨便找个人嫁了,一辈子困在四合院里,围著家庭转。她想考上大学,去外面看看,去学更多的东西,拥有自己的事业。
所以,平时在家里,她一边教导院里的孩子们复习功课,给他们讲题、教他们认字,一边自己也抓紧时间学习,把高中的文化知识重新捡起来,每天都学到很晚。
姜大妈看著辛柳这样,心里很是著急,不止一次在姜老四面前抱怨:“老四,你看看辛柳,都二十二了,还不著急找对象,天天就知道学习。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管考不考大学,还不是要嫁人过日子?再拖下去,岁数越来越大,好小伙子都被別人挑走了!”
姜老四对此,也很无奈。
他知道,姜大妈的想法,是老一辈人的传统观念,不能说有错,只是两个人站的角度不一样。姜大妈是希望辛柳能早点成家,安稳过日子;而他,是希望辛柳能有自己的追求,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他没有拦著姜大妈给辛柳介绍对象,只是跟姜大妈说:“娘,您给辛柳找对象可以,但一定要让辛柳自己满意。她现在不想嫁人,是想考大学,您也別逼她,顺其自然就好。”
姜大妈虽然心里不满,但也知道姜老四说得有道理,只能嘴上抱怨几句,也不敢真的逼辛柳。
辛柳在姜家,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一直被姜老爹姜大妈疼著,被几个哥哥嫂子宠著。她性子好、脾气软,说话轻声细语,不管对谁,都很有礼貌。院里的孩子们,都喜欢跟著她,听她讲故事、学认字;几个哥哥嫂子,也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著她。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外人,反而有一种“姜家长公主”的即视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