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与赵东来被汉东国安秘密抓捕带走,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陆亦可的母亲——吴法官便早早起了床。
天不亮就钻进厨房,亲手备好了瓜果点心、鸡鸭鱼肉,把客厅收拾得乾乾净净。
就等著女儿女婿回来,热热闹闹吃一顿团圆饭,了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正午等到夕阳西斜,约定的回门时间早已过去。
婚房那边却连一个电话、一条简讯都没有。
起初吴法官还笑著摇头,心里暗道年轻人新婚燕尔,难免贪睡缠绵,忘了时间也是常事。
她耐著性子,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按捺不住,拿出手机,先拨通了女儿陆亦可的號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一遍又一遍,没有半分温度。
吴法官不以为意,笑著自语:
“这孩子,昨晚肯定累坏了,睡得太沉,连手机没电关机了都不知道。”
她没有多想,转而拨通了女婿赵东来的电话,想著提醒女婿记得带女儿回门,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道熟悉又让人心慌的关机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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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法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淡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悄然爬上心头。
她太了解赵东来了。
身为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他身负反腐重责,手握政法利剑,手机24小时从不关机是铁打不动的纪律。
哪怕是逢年过节、重病住院,都时刻保持通讯畅通,更何况是新婚之夜这种特殊时刻。
以赵东来的谨慎与责任心,绝不可能让手机一整天处於关机状態,更不会毫无音讯、失联整整一天。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从脚底疯狂蔓延,紧紧缠绕住吴法官的心臟,越缠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起初那点微不足道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沙发上的钥匙,脚步慌乱得几乎踉蹌,衝出家门,打车去女儿与女婿的新婚公寓。
作为老政法,她比谁都清楚,反贪局局长与检察院骨干同时失联,背后绝不可能是小事,极有可能牵扯到惊天大案。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吴法官跌跌撞撞地衝进楼道,电梯一路攀升,楼道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与脚步声。
站在新婚公寓的防盗门前,吴法官深吸一口气,用力拍打著门板,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亦可!东来!开门啊!我是妈妈!”
“亦可!赵东来!你们在不在里面?回妈妈一声!”
她拍得手掌通红髮麻,嗓子喊得嘶哑乾涩,屋內却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这是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
立刻掏出电话,联繫了正规开锁公司。
十几分钟后,开锁师傅匆匆赶到,快速破解密码锁与机械锁,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房门应声打开。
下一秒,吴法官当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屋內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玄关处的定製鞋柜被狠狠撞翻,摆件碎了一地;
门上、墙上的大红喜字被撕得歪歪扭扭,残破不堪;
光洁的地板上,清晰地印著多枚陌生的鞋印,深浅不一、密密麻麻,明显是大批人员强行闯入留下的痕跡;
臥室里,床头的喜枕掉在地上,床单被褥被揉得凌乱不堪。
这里哪里有半分新婚之家的温馨与甜蜜?
分明是遭遇暴力闯入、强制抓捕后的惨烈现场!
绑架!一定是被人恶意绑架了!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她最信任、在汉东政法系统最可靠的人——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电话接通的瞬间,吴法官的声音彻底崩溃,带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老季!老季救我!……亦可和东来出事了!他们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听到“出事”两个字,脸色骤变,声音立刻凝重得如同寒冰:
“师姐?你慢慢说,別哭!亦可和东来到底怎么了?你稳住,別慌!”
吴法官扶著冰冷的墙壁,看著满地狼藉的婚房,泣不成声地诉说:
“我等了他们一整天,电话全关机!
我实在放心不下过来找他们,敲门没人应,找开锁公司打开门……
房间里全是陌生人的脚印,被翻得乱七八糟,明显被好多人强行闯进来过!
他们两个人都不见了,一点踪跡都没有!老季,他们是不是被绑架了?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季昌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季昌明脸色铁青,呼吸急促,多年的政法经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用最沉稳有力的声音安抚:
“师姐,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待在原地,千万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破坏现场痕跡!
我现在马上赶过去,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就到!你等著我,千万別乱动!”
季昌明赶到以后,只是沉声道:
“师姐,事已至此,我们不能乱。这不是普通案件,必须由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直接介入,我现在立刻联繫祁同伟副省长!”
季昌明拿出手机,没有拨打110,而是直接拨通了分管政法、兼任省公安厅一把手的副省长祁同伟的加密专线。
这个电话,是汉东政法系统的最高紧急联络方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拨通。
祁同伟此刻正在省政府办公室批阅重要文件,桌前堆满了各类政法工作报告,看到季昌明的加密来电,眉头微蹙,隨手接起,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昌明同志,这个点打电话,有什么急事?”
“祁省长,十万火急!”
季昌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
“汉东省反贪局局长赵东来、省检察院公诉一处处长陆亦可,於新婚之夜后彻底失联,手机24小时关机!
我现在就在两人的新婚公寓,婚房被暴力闯入,现场遗留大量军用作战靴鞋印,疑似遭到专业人员强制带走!”
祁同伟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文件上,墨水溅洒在纸上,晕开一片刺眼的黑斑。
赵东来?陆亦可?新婚之夜失联?婚房被闯?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办公椅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脸色剧变,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变了调:
“季昌明,你说什么?!你確定你说的是真的?现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本人就在现场,情况百分百属实,证据確凿!”
季昌明沉声道,
“这绝非普通刑事案件,事关政法系统两位核心干部,牵扯重大,必须由省厅刑警总队全员出动,封锁现场、全面勘查!”
“我知道了!”
祁同伟猛地掛断电话,脸色铁青得嚇人,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戾气。他几乎是扑到专线电话前,一把抓起听筒,厉声下令:
“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指挥中心,立即启动重特大案件一级预案!
全体刑警即刻集结,赶赴市中心新婚公寓!
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出入,全面勘查取证,全力搜寻赵东来、陆亦可下落!一分钟都不许耽误!快!”
命令下达,全省公安系统瞬间绷紧,从省厅到基层,所有警力全部进入紧急状態,警笛声在京州城的大街小巷隱隱响起,一场全城搜寻行动即將拉开帷幕。
祁同伟抓起外套,准备亲自赶往现场,同时打算第一时间向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匯报。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办公桌上另一部最高级別加密专线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铃声急促而刺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祁同伟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低头看去,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名字——汉东省国家安全局局长宋青山。
国安局的加密专线,直接打到他这里,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冰冷刺骨:
“宋青山,什么事?”
宋青山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丝毫歉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与刻板,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祁副省长,我现在正式向省委、省政法委紧急补报:
昨晚23时17分,汉东国安根据中央国安委直接下达的绝密指令,对赵东来、陆亦可两人。
以涉嫌串联密谋、危害国家安全、串谋顛覆既有案件定性相关罪名,执行秘密抓捕。”
“两人现已安全羈押於国安定点审查基地,全程特级保密,无人员伤亡,无財產损失。”
“因案件密级极高,属中央直管重案,此前未向汉东省委任何领导通报,现按法定程序补报备案。”
轰——!!!
一道惊雷在祁同伟脑海中轰然炸开,他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秘密抓捕?国安动手?中央直接下令?汉东省委全不知情?
他刚刚还在火急火燎地下令公安全员出警、全城“解救”,结果人家早就被中央直管的国安秘密抓捕了!
祁同伟掛断电话以后,就去向高育良匯报。
高育良正坐在办公桌前研究全省党建工作,抬头一看祁同伟,便知事情非同小可,远超想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高书记,赵东来、陆亦可被国安秘密抓了!”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