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了和林月的连线后，谢阳又和萧瀟一起，稍微和观眾互动了一会儿，就以练歌为由，直接跑回了房间里。
至於直播间，这不是还有萧瀟么，何况从观眾反应来看，相对看到自己，这些人也更明显看萧瀟——只能说，顏值，真的是第一生產力！
回到房间谢阳，直接打开电脑，只是这次，他没法儿再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了；毕竟周末就准备录歌了，他那ktv麦霸水平，真的有些拿不出手。
他只能直接跳到声乐教程上，准备囫圇的学上那么一点——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大概率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但这玩意儿，就和差生考试之前努力『复习』一样，效果全无，但能让人心安。
客厅里，萧瀟挑著感兴趣又不过於冒犯的问题，隨意的和观眾聊著，虽然节目效果一般，不像谢阳直播时，那么跌宕起伏，但胜在稳定和保险，热度没有增长，甚至还掉了一部分，可这已经让顏敏很满意了。
看著直播效果稳定下来，顏敏终於能腾出手，处理刚刚那一串事儿的后续。
“收了谁的钱？到手多少？”顏敏看著被小刘带过来的导播台负责人。
看著这个因为跟著节目组经常熬夜，所以一脸油腻，开始谢顶的中年男人；顏敏忍不住紧皱眉头。
他还记得，这个已经成为中年人的傢伙，名叫刘刚。他才开始跟著自己的时候，也是一个充满了活力和上进心的好小伙，曾经他还一度对他非常关注，还专门教了他不少东西，也尝试过让他学一些东西；只是后来他总是达不到自己的要求，脑子也说不上灵性，所以最后他没能混出来成为导演。
不过就算只是熬资歷，也熬成了团队的部门负责人。
顏敏自问待他不薄，不管是工资还是福利，自己给的，在业內都属於最高的那一档。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居然会背叛自己。
所以他格外生气，直接问他收了谁的钱，收了多少钱。
顏敏就是想知道，自己在这个算得上老伙计的人心里，到底值几个钱！
中年老人刘刚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可瞬间又抬了起来，几乎立刻就恢復了镇定。
事情已经做了，他也没想过能瞒住顏敏，那么这时候，自己再惭愧心虚，又有什么意义呢？
“肖明，头儿，这事儿確实怪我，可他给得真的太多了。两百万啊，就连个指定的人，就给我两百万，这钱，我存一辈子也存不下来。”
他摩挲了两下裤兜，似乎想把烟摸出来点上，可看到顏敏和副导演那怒其不爭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拿出来。
“家里孩子上高中，又爱上了钢琴，听老师说，还挺有天赋的。能怎么办呢，给他买琴、报班唄，结果没想到那玩意儿花销那么大。”
顏敏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点，但依旧不太好看。
副导演倒是很快就恢復了平时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他掏出裤兜里的烟，给顏敏和刘刚各递上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啪嗒！”
“啪嗒！”
三支燃烧的烟，升腾起裊裊的烟雾，將三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朦朧起来。
顏敏狠狠地抽了两大口，直接让一支烟快速的燃烧大半，他的脸色，也因为浓烟过肺，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好了不少。
良久，他才开口：“两百万，嘿，这买卖，不亏！”
“刘刚啊，你跟著我十几年了吧？”
刘刚一边抽著烟，一边拿过来四张塑料凳子，分別给三人摆上，看顏敏、副导演和小刘都坐了下来，自己这才也坐了下来。
“导儿，十五年了。”
顏敏又狠狠地抽了一大口，让最后小半截香菸瞬间燃尽，隨后將菸蒂丟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好一会儿，直到把一个菸蒂，彻底碾成碎渣。
“十五年了，確实有点久了。我不怪你把我卖了，毕竟，两百万这价格，我自己都觉得那么点事儿就能拿两百万，这买卖做得！”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而后死死地盯著刘刚，眼中的惋惜和不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我只是不理解，十五年了，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么？这事儿，你但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会拦你么？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这些老兄弟？”
“还是说，你看不起我？觉得这么点事，我摆不平？”
刘刚没有说话，而是有条不紊抽完手里的烟，然后把菸头规规矩矩的在菸灰缸里按灭——他同样几口就把一整支烟抽完了，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快速抽完一支烟的习惯，只记得，好像是从顏敏身上学来的。
十五年，確实被这位亦师亦友亦老板的男人，影响了很多呢！
他不自觉的笑了笑，心里的最后一点忐忑，也因为顏敏的话，在这时候消失了。
“头儿，我知道只要我死皮赖脸的找你，你肯定会答应这事儿，甚至还会帮我打掩护。”
“可事儿，不能这么干的，这事儿，原本就不对，最后也肯定要给税总和萧瀟一个交代；而我，不就是最好的交代么？”
顏敏眼中的疑惑终於消失了。
他有些颓然的低下了头。
是啊，这钱，只要挣了，就一定要给那两个姑娘一个交代的，因为现在谢阳已经不是那个才进节目组的纯素人了，他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並且让这两个姑娘和他成为了合伙人。
就算自己因为和他有约定的关係，可以假装这是意外，不给谢阳交代，但却没法儿不给税税和萧瀟交代。
“呼……你小子，准备好退路没？”
“嘿嘿。”刘刚摸了摸口袋，这次动作没有停留，直接掏出了烟，给顏敏递了一支，自己也重新点上一支；至於副导演，人家的烟，还剩至少三分之二呢！
美美的抽上一口，他这才说道：“这些年，跟著您东奔西跑的，我也跑累了，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存款，加上这两百万，不正好可以回家开个滷煮店么，你还夸过我的滷煮好吃来著！”
顏敏同样猛猛的抽了一口，“也挺好，这工作，没日没夜的，確实也挺累的。开好了店，记得给个位置，我有机会，也好带点人去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刘刚把烟快速抽完，再次按灭在菸灰缸里。
“头儿，谢了！那，我就走了哈，已经订好机票了，再不走，估计得迟到了都！”
一边说著，一边眼神无比认真的环视了一圈导播室，他的眼神无比认真，似乎是想把这工作了十五年的环境，深深的印进脑海里！
他知道，这次事情之后，自己下半辈子肯定再也没办法走进这样的导播室后台了，至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了！
哪怕他知道顏敏因为自己是老伙计，因为自己需要那两百万，真的不会直接处理自己，更知道顏敏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他依旧不可能再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因为，这么明显的直播事故，哪怕顏敏出来沉默的背锅，其他行业人也不会信，他们肯定会查，最后一定会知道是自己当了蛀虫和二五仔。
“滚吧！”
最后来了一眼顏敏，给他鞠了一躬，“那我就走了，记得隨时备好你的速效救心丸。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顏敏没再说话，而是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看，看，看，看鸡毛呢。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而且，现在的首要任务，难道不应该是收拾烂摊子么？”
副导演的第一支烟，终於抽完了，戏，也看完了。
“我说，这些人还不是你惯的？这么多年，你不都习惯了？”
“去你么的，你说鸡毛呢！”
他的手掌狠狠地在光头上摩挲著。
不得不说，副导演还真说得有道理，好像这情况，还真特么是他自己惯的，这些年，团队离开了不少老伙计，几乎每个人在离开之前，都会捞这么一笔，只是有多有少罢了；最关键的是，第一个还特么是他顏敏教的，这让他，每次生气都只敢生一小会儿，然后就熟练的去处理烂摊子！
小刘一脸震惊！
什么意思？这里面，好像有大瓜啊！
他的心里顿时像猫咪在挠一样，痒得不行！
那求知的小眼神，直把顏敏看得头皮发麻。
“滚，別这么看著我，咋的，你也想给我来个背刺？我警告你哈，你工龄还特么不合格呢，別一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顏敏的警告並没有让小刘害怕，反而让他的眼睛都亮了！
合著，工龄合格了，就能这么干了唄？
“几年算合格呀？”
顏敏：？？？？
我特么是那个意思么？
感觉，这孩子好像也不是当导演的那块料怎么办？要不，还是不要栽培他了？
“滚！好好学，你小子要是成不了导演，老子就全行业封杀你！还想不学好？呵呵，你试试呢！”
小刘直接缩了缩脖子。
副导演在一边看著小刘的插科打諢，果断的给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心想，难怪顏敏看得上这个小伙子，他这样子，居然真的有几分顏敏年轻时候的神韵！
“得了，我去和那两个姑奶奶沟通去，你们俩去给其他人通知一下，这个月工资翻倍，从我帐户里出，让他们別乱说话。”
小刘看著顏敏拿著手机走出去的背影，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对金钱的嚮往，只剩下浓浓的佩服。
…………
税税坐在她自己房间的沙发里，哪怕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依旧腰背挺得笔直。
只是平常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捧著办公用平板，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而现在，她虽然依旧捧著平板，却已经没有什么公务需要她处理了，於是，她开始尝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看小说、刷短视频，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无法让她感觉到快乐，甚至无法让她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直到，她开始著手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整谢阳，这带著公事性质的活动，终於让她感觉不再那么无聊。
可惜的是，这事儿对她来说，著实过於简单了，不过几分钟，就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肖明为什么要针对谢阳呢？”
“税傲交代的？还是税临？”
“不对，他们的话，不至於这么错漏百出。”
税税著实想不出个所以然，反正无聊，她乾脆直接拨通了肖明的电话——她是有肖明的私人联繫方式的，虽然她打心眼里看不上肖明这个外无金玉內有败絮的二世祖，但毕竟也算是同一个圈层，基本的联繫方式，肯定是有的。
加长轿车里，因为梁默的失败，差点把车窗玻璃给砸了的肖明，手机响了起来。
正想不通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而生气无比，结果这时候手机还不懂事的响起来，他正准备把手机也砸了，结果一看屏幕显示来电人是『税税』！
他赶忙把举起的手机又放了下来，並快速的点击接通键，脸上的愤怒也瞬间被他收了回去——就像是税税真在他眼前一样！
看到他的动作和表情，一直提心弔胆的一边关注他一边开著车的司机，总算鬆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位大爷真用手机去懟车窗，那车窗可是特么的特製的，硬著呢，万一，这位大爷把自己手伤到了，那自己不又得被他一翻折腾？
“喂，税税，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想我了么？”
司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除了那些想你的钱的女人，谁特么会想你这个神经病啊！
车载音响里，税税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响起：“肖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医生。不过，这不是重点。”
“噗…………”
司机手一抖，千锤百炼的车技在这一刻都差点出意外。
他发誓，他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然也没资格开这种上千万的车，一般情况下，他是真不会笑，但这，也特么太难忍了！
谁特么接这种大概率会让自己出丑的电话的时候，还连接著车载音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