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头看了看陈默绷紧的背肌,没说话,刀锋贴上他左腿大腿后侧。
陈默的手指蜷了一下。
莉亚的刀慢慢往下走。
力道其实很稳,不快不慢,每一刀都卡在肌肉最紧张的那个点上。
陈默的脚趾蜷了起来。
“放鬆。”她说。
陈默没说话。
莉亚低头看了他一眼,只能看见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她眼珠子转了转,手里的刀忽然加重了一点。
“嘶——!”
陈默整个人绷了一下,攥著床沿的手指关节泛白。
莉亚立刻收了手,一脸无辜地凑过去:“疼啦?”
“……不疼。”
陈默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点抖。
莉亚忍著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我继续了。”
刀锋又贴上去。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莉亚已经刮下去了。
这次是长距离的,从大腿后侧一直滑到膝盖窝。
陈默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里。
莉亚看了一眼那滴汗,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刮。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默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莉亚眨眨眼:“什么故意的?”
“你刚才那一下。”
“哪一下?”
“就那一下。”
莉亚歪著头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是说加重的那一下?”
陈默没说话。
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陈默的后脑勺,表情认真地说:“那是你的错觉,康復治疗是很严肃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故意让你疼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刀锋又轻轻颳了一下。
陈默脚趾又蜷了。
莉亚看著那蜷起来的脚趾,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真的不疼?”她又问。
陈默沉默了一秒。“……还行。”
莉亚“哦”了一声,继续刮。
力道比刚才轻了一点,但节奏变得很怪——快一下,慢一下,快一下,慢一下。
陈默的呼吸跟著她的节奏一会紧一会松,攥著床单的手指就没鬆开过。
“你是不是在玩我?”他忽然说。
莉亚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陈默的后脑勺,表情无辜极了:“没有啊,我在很认真地帮你放鬆肌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可是老板交代的任务。”
陈默没说话。
莉亚继续刮,这次真的认真了,力道均匀,节奏稳定。
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刀锋刮过皮肤的声音。
刮完最后一刀,莉亚把刀放下,双手按在他小腿上揉了揉。
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指腹按在肌肉上,一下一下,不轻不重。
“行了,完事。”她拍了拍他的小腿。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颳得通红的大腿。
莉亚在旁边收拾器械,马尾一晃一晃的。
“明天还来?”他问。
莉亚头也没抬:“当然来啊,老板说了,以后不管是训练结束还是比赛结束之后,都得来找我放鬆。”
“还是你?”
莉亚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对著他站著。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歪著头看他,马尾甩到肩膀后面,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怎么?不想看见我?”
陈默没说话。
莉亚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著一点狡黠的弧度。
“你放心,我技术很好的。虽然刚才可能下手重了一点点——”
“那是一点点?”
莉亚假装没听见,继续说:“但效果好啊,你看看,你走路是不是比刚才利索了?”
陈默站起来走了两步,確实比进来的时候好了一点。
他没说话。
莉亚看著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吧,我就说我技术好。”
她把毛巾扔给他:“擦擦汗,回去躺著,明天继续。”
陈默接住毛巾,看著她。
莉亚已经转过身去收拾器械了,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调子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陈默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又红又疼。
但他忽然想起刚才她说“怎么,不想看见我”的时候,那个歪著头的表情。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但是很快就又收了回去。
祸水!
这妥妥的祸水啊!!!
......
梅尔伍德,晚上九点,克洛普的办公室。
灯亮著,克洛普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著一份刚送来的伤病报告。
埃姆雷詹,脚踝韧带损伤,保守估计休养三个月。
他把报告放下,揉了揉眉心。
窗外,梅尔伍德的训练场在夜色中安静地躺著。
三个月。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了字。
然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还在多特蒙德时,站在窗前为伤病而发愁的样子。
现在面对本就很长的伤病名单,埃姆雷詹的伤病应该是雪上加霜才对。
但是克洛普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慌了,甚至还在心里悄悄的鬆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不久前温布利那场比赛的画面——精彩的直塞,宽阔的视野,无休止的跑动,还有那谦逊的性格。
想到这,克洛普实在是忍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他低下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名单。
u18的名单。
他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特伦特·亚歷山大-阿诺德,17岁,右后卫。
他看过这个小孩的训练,长传很准,有脑子,就是防守位置感还需要打磨。
克洛普想了想,把名单放下,拿起电话。
“让陈默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进来。”
陈默推门进来,穿著一件训练服,头髮还有点湿,显然刚加练完。
他站在门口,看著克洛普。
“坐。”克洛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等著。
克洛普看著他,想起这孩子即使拿了冠军依然保持著自己加练的习惯。
真是个令人放心的好孩子啊......
“詹的伤情报告出来了。”
克洛普说,“三个月。”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一秒:“你不问问他伤了,谁来踢他的位置?”
陈默想了想:“我。”
克洛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標誌性的笑容,咧到了耳根,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你就这么確定?”
陈默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克洛普看著那点光,笑得更开心了。“行,下一场对曼城,你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