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诸君,事儿办成了。”
张方坐在屋中,因为没有直接去军营交接,他又是坐王府的车来的,自然是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
腿了接近一个时辰才出城。
此时左大全,张德柱,刘多多……一眾心腹元从围在他身边。
刘多多神情激动,第一个插嘴问道。
“河间王饶了我们的罪行吗?赏了方哥您什么官?”
“给了个亲兵营主,让我管著王府防卫,具体的事情我还没去了解……”
“最重要的是继续让我管著漳河湾的流民,殿下承认了我们……”
眾人听到亲兵营不以为然,他们这些天组织麾下的人手干了太多事情,对於这点人实在无感。
不过听到后半段都欣喜了起来,有朝廷兜底很多压力、担子都能松下来。左大全神色凝重,果断开口。
“方哥儿,昨天我查了物资区的帐,粮食不算今日只有七日了,这还算上您从黑风寨带回的那些粮食,河间王有没有给您賑济流民的粮食?”
第一次见面自然不好提这些利益分配,再说日久见人心,很多事情都是通过耐性测试和服从性测试才能得到的。张方自然提都没提。
“报!大哥,孙坞主求见!”
孙栋?之前黑风寨离营区太远,转运不方便,张方打下来后就把值钱的物件拉走,让这几个家主转运物资来换钱帛。
当时这傢伙就挺著急的,现在应该是押了一批粮草来找自己。
“哈哈……孙家主!好久不见啊!”
所谓有钱的是大爷,张方笑脸相迎,出门见孙栋。
人未至,声先至。
孙栋今天比较洒脱,没有穿中衣,只披著一件很薄的袍子,满脸通红。
“哈哈哈哈,方神仙,自然是有好事来找你!”
一个四五十岁的阴鷙中年人,此时脸上掛著孩童式的纯真笑容,身后跟著个和尚,笑著向张方跑来。
张方看著他冒著红光的双眼,这种症状多体现在后世那些爱吃內臟的人身上,当维生素a短时间內大量摄入,就会有眼结膜充血、眼睛发红的症状。
和张方对揖一礼,连忙拉著张方的手进屋。
“孙家主,吃了没有?来人啊!给上些水和果子来。”
“我这里別的不多,这纯天然的果子多了去了。”
孙栋急忙接过递过来的水坛,还没有倒到碗里,他就大口大口將其饮尽。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张方属实是有些吃不准他了,上次见识躲在那个蠢人侯家主后面,疑似和许滯有关係,他的第一印象是此人老谋深算,就算不是,那也是相当阴险狡诈。
眼前这样是闹哪般?
孙栋急著揪开胸口的衣服,一股奇怪的臭味传到了张方鼻前。
这是嗑药了?
此前他常年居住在麻萨诸塞州的剑桥市,大部分时间都是学校和自己所在的社区之间两点一线,不过確实有几个街区到处都是搭著帐篷的三体人。
阿美丽卡的房子很奇怪,哪怕是屋主。也要定期交房產税,更別提那些更噁心的逆权侵占。
很多人都有几张信用卡,超前消费。助学贷款只是一方面,就算没什么钱的人对宜家的家具、很多奢侈品、股市翻盘都有很狂热的兴趣,这就导致了每个月的还款非常麻烦。
一旦房子被法院拍走,没有了,稳定的居住场所。那构成工作的前提条件就消失了,只能沦落到街头,之后走上打强化剂,醉生梦死的超凡之路。
孙栋一边咳嗽,一边把玩手里的一个小木块。
不由得眼前一亮,他原本是在家里待著的,是骰子指引他到了这里,在五石散的助推下,他一路上已经玩了几十把这个游戏。
让杀劫,李琳都去死吧!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了,现在他只是遵循道的指示,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代行者,一个新的世界在他面前敞开,他只是一个奴隶,一切都让骰子来决定,执行天道的意思。
“方神仙,你知道吗?那天我们並没有骗你,滯许和琳李是一伙的。”
“大家都在城外混,守望相助,所以也没有给他落井下石。
但是我想著方神仙真乃义士也,怎么能让你这样的人又牺牲人力又饿著肚子呢?”
“听说您杀了琳李全家,不如我现在带著您去找滯许?这傢伙可是个大烂人,这样您就再也不会缺粮了。”
张方坐在他的对面,习惯性的把身子往后一靠,在这里没有把好椅子,他已经学会了跪坐,面无表情的看著对面的孙栋。
张芳听著他咕噥咕噥的说著,心里觉得一阵不適,这傢伙定有古怪。
常言道,有浅入深易。
“孙家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倒著念他们的名字?”
“哈哈哈哈……”
孙栋看著地上的木块,背过身子对著张方。
“只是一个小游戏罢了,我觉得这样很有趣。”
『骰子指使他对张方隱瞒真相。』
“还没有请教您和河间王的关係?是他让您管著城外。干掉李琳的吗?”
城外的豪强物主们不约而同的派了一些人盯著流民营地,他们也都知道了,早上王府的宝车载著张方进了鄴城。
“你们都知道我是河间人,河间毕竟是大王的封国,平日里安排了很多我这样的人帮殿下盯著,惩治不法。”
“大王真不愧为诸国仪表!”
孙栋跟著附和道。
“至於城外流民之事,常言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大王心里一直记掛著百姓,可洛阳的賑济还没来,魏郡更是有另一套班子,之后私下让我出来给流民们想想办法。”
“方神仙不愧是少年英雄,我替我们这些良民向您敬一个。”
言罢,又喝起了刚刚的放在旁边那一坛水。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张方盯著刚才跟孙栋走过来的僧侣,今天也是有点儿易见禿驴体质。
连忙问道:“这位是?”
孙栋的胸前全是留下的水,似是喝水用力过猛卡了喉咙,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著气。
“啊……这位大师是……是……法善寺布法师的佛弟子……大善人……咳!咳!咳……来给流民们布施的。
路上我们遇到了,听说我也是来这里的,就跟著一块过来了。”
“南无慈氏佛,贫道见过方神仙。”
眼前的清瘦僧人慢悠悠的道了一句佛號,正是向著张方行礼。
“大师愿惠及眾生,真道德高士也。”
“贫道当不得,神仙活人无数,才是真道德高士。
贫道受住持师傅之託,先来看看情况,要是能帮上忙,后续一定会帮的。”
张方心想这和尚也有古怪,刚才这一番话完全像是临时想出来的。
“善!”
……
……
当那个下午张方看到孙栋的儿子找到来时,他就清楚的知道,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爹!爹!娘怕你饿了,让我给你送冷食来!”
孙和不好意思的看著张方,他早就知道此人的大名。
“报歉啊张神仙,我叫孙和,我爹行了散,得排出石毒,进补冷食,他走的著急,刚才还在喝水呢,下一刻就不见了。”
“安大师也跟来了?你你没有回鄴城吗?”
流民区必须有人镇著,统管著营区事务,张方点了五百老兵,带著张德彪跟上孙栋。
信息差,这两人確有古怪,张方没有盯著目光有力的安路,把无名指掰到中指前,像张德彪打出了见机形式的暗號。
孙栋下了马,脸上第一次显得著急,又把手中的木块扔到了地上,接著一边。
在土路上大步流星的来回踱步,一边高兴的拿拳头敲打自己的小腹,边大口呼吸著空气,汗如雨下。
“既然来了,不如和我们一路,孙郎君上马吧,令尊在我那里吃过了。”
后半程路几人皆是沉默寡言,其间孙和开口了几次,孙栋却像个木头人似的,保持著一股莫名的微笑,在马上隨著马的前进起起落落。
“孙家主!孙家主!可不兴在马上睡觉啊!”
孙栋还是起起落落。
张方皱了皱眉,举箭拉弓对向他,张德彪一脸焦急,孙和已经出生了。
“不兴睡!不兴睡!家父的脑袋现在不太灵光,张神仙您可千万激动!”
孙栋突然摇著脑袋,忍不住发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眾人口呆的看著他。
“一切乱七八糟的。”他兴奋的舞著手臂,“就该是这样。”
“孙家主,装死可不好善了啊。”张方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不管这个王八蛋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现在都必须得让他清醒清醒了。
一箭射过他的耳朵,羽箭带起冷肃的风让鬆动,感觉一切並非是那么乱七八糟,他瞪大双眼,呆呆的看著张方。
“张神仙!不睡了!不睡了!现在清醒了……”
“坞堡都是高墙大院,四周都设有角楼,更何况您带大军进了村,一定会有人去给徐家报信。
恐怕到时候难以进入啊!”
“我的时间多的是……那就战!”
孙栋神情紧张,一改之前的死人模样,向张方挤出了个笑容。
“万万不可啊!张神仙……城外大族同气连枝,角落里都是设有狼烟的。
你要是强攻,他们必引燃,届时不说其他大户,就是城里的翼州军恐怕都会来啊!”
骰子已经释放出了好几个他,在之后可能释放出更多的他,在没有投骰子之前,孙栋只能找机会投个骰子確定一下怎么死。
孙栋在马上投了个骰子,不过再也没有把它捡回来,面色凝重的看著张方。
“我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那你说怎么办?”
“常言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徐家的其他人並没有见过您,您跟在我身边借著走亲访友的名义!拿下他家的大公子和徐夫人!
届时许家不攻自破!不攻自破啊……张神仙!”
看来攻打李家是確实运气不错,挟老头以令家丁,没有让他们升起狼烟,不然那时的情况导致的结局可能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当时是无知者无畏,张方听完不由得一阵后怕。
张德彪早就想明白了一切,不在乎过去之事,听了孙栋的计划,担忧的看著张方。
“此计甚好,但仍有风险,到时候一旦发作,打起来刀枪无眼。”
孙栋张嘴正欲再劝。
“……”
“但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我听闻普通人在做危险的事情时,通常会让侄子和叔叔一起去,避免连累了一个家庭。”
孙栋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所以令公子留下来,就由我麾下的猛士刘宝玉保护吧。”
刘宝玉一头白髮,呲著大牙冲孙栋笑著,扬了扬手里的大狼牙棒。
孙栋看著那凶器脸都白了。
只好点头称是。
……
……
“名刺!”
“你都不长眼的,孙老爷大驾光临,你也敢拦!”
孙栋的手下都被留在了外面。
张方、孙栋、和尚和张方的几个护卫组成了个七人小队前来叩门。
见两个门房吵了几来,孙栋透过门缝,直接推门进来,
门房不敢拦。
这徐家甚至比李家还富,三进的大宅子,內外两院井然有序,可以说得上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庄园。
外面光持械门房就有两人,墙外设壕沟和竹篱,又有木柵、角楼,隨时有人防备侦查。
宅院里分內外两院,荫客、隶臣全家住在外院,还有水碓(舂米)、碓房、酒坊、织室(奴婢/女眷做绢绵)、厩棚、厕所各机构。
由管家统管,现在正在面前给张方等人带著路,旁边不时跑过几个佃农侍女。
“那小子真是瞎了眼!竟然敢拦孙老爷!他爹前几天跟大老爷出去不知所踪,临时让这小子当几天门房,没想到什么事都敢做的出来!”
“对了,孙老爷,不知道我家老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哎!別急嘛!我们几个合伙打算做个生意,你家老爷的日子可好著呢!”
“嗨!哪里哪里……自从跟您和伙,我们大家的日子不都越来越好了吗。
大夫人都有些著急,这下就没问题了。”
內宅是由女官家负责,或者他也是传达那位大夫人的指令,张方等人的弓箭木矛己经全被下了。
“好……好!真是做的好事!
竟然敢闯我家!
孙伯!发生了什么事?”
孙栋和和尚闻言,忙向著面前的年轻人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