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鞍钢巨变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四合院:开局抗美援朝,归国掌万
    火车过了山海关,窗外的天色才真正亮起来。
    何雨柱靠著车窗,看那些电线桿一根一根往后倒。马跃进醒了,在对面坐著,手里拿著那个搪瓷缸子,里头的水早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著,发呆。
    “院长,鞍钢那边,王德发还在吗?”马跃进问。
    何雨柱想了想。“在。去年腿摔了,还在车间跑。”
    马跃进笑了一下。“那老头,不要命。”
    火车晃了一下,减速进站。站台上的人多起来,扛著行李的,抱著孩子的,举著牌子的。何雨柱看见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人站在出站口,举著块牌子,上头写著“鞍钢”两个字。
    那人脸黑,手上全是茧子。他看见何雨柱,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何处长!王总工让我来接您。他腿不方便,走不快,在厂里等著。”
    何雨柱跟著他往外走。广场上停著辆吉普车,车门上喷的“鞍钢”两个字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铁锈。车开动,窗外的街景从楼房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烟囱。空气里那股焦煤味越来越浓。
    “王总工腿怎么伤的?”何雨柱问。
    司机说。“去年在车间摔的。地上有油,滑了一跤,膝盖磕在钢轨上。养了三个月,没好利索,又跑了。谁也拦不住。”
    何雨柱没说话。他想起那年王德发在北京学磨床,蹲在机器前头,一蹲就是半天,腿麻了也不起来。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高炉前头。何雨柱刚下车,热浪就扑过来,烤得脸发烫。王德发从车间里走出来,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磨破了,露出棉花。他头髮全白了,走路一瘸一拐,但步子迈得很大。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手,攥住了,没说话。
    何雨柱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著,手握著,谁也没松。
    过了几秒,王德发鬆开手,转过身,指著那座高炉。“何处长,您看看这个。”
    何雨柱跟著他往里走。出铁口打开,通红的铁水流出来,顺著沟槽往下淌,火星溅到安全线边上,嗤嗤响。何雨柱站在那儿,看著那铁水,想起那年搞火箭发动机,试车台上的火焰也是这个顏色。那些炸掉的发动机,那些烧毁的试车台,那些熬白了头的夜晚——他以为那些事过去了,现在站在高炉前头,它们又回来了。
    王德发站在旁边,等著他说话。
    何雨柱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靠近那条铁水沟,又缩回来。烫,隔著几米都烫。
    “何处长,小心。”王德发在旁边说。
    何雨柱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產量呢?”
    王德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去年,两千五百万吨。十年前的八倍。您看这数据。”
    何雨柱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没还。“质量呢?”
    王德发指著出铁口。“硫磷都控制在零点零零五以下。拿去日本测过,不输他们。”
    何雨柱把那张纸揣进兜里。“走,去转炉看看。”
    转炉车间更热。炉门打开的时候,火焰窜出来,舔著炉口,把整个车间照得通红。一个年轻工人戴著面罩,手里拿著长杆,从炉膛里取样。钢水舀出来,倒进模具,嗤嗤冒烟。冷却了几分钟,凝固成一块银灰色的钢锭。
    检验员用光谱仪一测,冲何雨柱点了点头。
    何雨柱走过去,拿起那块钢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面光滑,没有气泡,没有裂纹。他放在手里掂了掂,沉。
    “王总工,新炼钢法推广到几个厂了?”
    王德发说。“全国都用了。高炉大型化、转炉溅渣护炉、连铸连轧、控轧控冷。鞍钢先搞,搞成了,別的厂来学。现在全国都在用。”
    何雨柱把钢锭放回桌上,转过身,看著王德发。王德发站在那儿,腿微微弯著,把重心放在好腿上。他脸上全是汗,顺著皱纹往下淌,他没擦。
    “你那腿,还能撑多久?”
    王德发愣了一下。“没事。还能干几年。”
    何雨柱没再问。他转过身,往车间外头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炉铁水还在流,通红通红的,把半个车间照得发亮。
    马跃进跟在后头,没说话。
    中午在食堂吃的饭。何雨柱端著碗,坐在角落里。王德发坐在对面,吃得很快,呼嚕呼嚕的,一碗小米粥几口就没了。他放下碗,用袖子擦嘴,看著何雨柱。
    “何处长,您当年那些资料,值了。”
    何雨柱把筷子放下。“不是资料值。是你们干的值。”
    王德发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著铁锈色,洗不掉。
    “何处长,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何雨柱等著他说下去。
    王德发沉默了几秒。“我儿子,也在厂里。搞技术的。他想去研究院进修,您看……”
    他话说了一半,停住了,看著何雨柱,眼睛里有点东西。
    何雨柱点点头。“让他来。找马跃进。”
    王德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端起碗,把碗底那点粥喝乾净,站起来。
    “何处长,您慢慢吃。我去车间了。”
    他走了,一瘸一拐的,步子迈得很大。
    何雨柱坐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下午四点多,何雨柱离开鞍钢。王德发送到厂门口,没再往前走。他站在那儿,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
    马跃进在车里坐著,把那个帆布包抱在怀里。
    “院长,下一站去哪儿?”
    何雨柱靠著椅背,闭上眼睛。“舟山。”
    车开了,窗外的厂房一排一排往后倒。高炉冒著烟,烟囱戳著天,灰濛濛的天底下,那些烟慢慢散开,像什么人在嘆气。
    火车上,何雨柱把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著1964年,最后一页还空著。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鞍钢,十年產量翻八倍,王德发腿瘸了,还在干。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窗外的天黑了,灯亮了,田野看不见了,只剩玻璃上映著自己那张脸。
    马跃进在对面睡著了,打著呼嚕。何雨柱没叫醒他,自己靠著窗,看著那片黑。
    火车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远处有灯光,不知道是村庄还是工厂。
    他想起王德发那句话,说了一半没说完。他儿子要来研究院进修。十年了,当年那些来抄资料的人,他们的儿子,也开始搞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