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著头猛扒饭，连鹅肉都不敢细品，生怕一抬头就撞上满食堂看热闹的目光。
林宇却不嫌事大，用公筷夹了块最肥的鹅腿放进他碗里，语气一本正经。
“多补补，发布会现场还要靠你撑场面。”
江言咬著鹅肉，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被迫营业的土拨鼠。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等发布会结束，他要把公司里所有带鹅的东西全扔了。
包括林宇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鹅”字。
食堂的起鬨声直到江言光速吃完离场才渐渐平息。
他逃回办公区，刚坐下就被设计部的小姑娘堵了个正著。
小姑娘手里捧著一叠设计稿，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您的发布会专属礼服定稿啦！快看看！”
江言闭著眼深呼吸三次，才敢缓缓睁开。
设计稿上的衣服差点让他当场厥过去。
上身是银灰色科技感西装，胸口却绣著一只金灿灿的大鹅，鹅嘴还叼著一口迷你铁锅。
下身西裤侧边印著一排小字：代码与鹅，缺一不可。
最绝的是配套领带，整条都是铁锅纹路，中间掛著个鹅头吊坠。
江言指尖发抖，指著设计稿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真的是科技公司发布会，不是乡村美食节开幕式？”
设计部小姑娘用力点头，一脸骄傲。
“王董亲自把关的！说要突出科技与美食的完美融合！”
江言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代码大神人设正在原地碎裂成渣。
他想拒绝，可一想到王董亢奋的语气，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破罐子破摔，谁让他是全公司的铁锅代言人呢。
设计部小姑娘刚走，市场部的人又抱著一堆周边冲了过来。
“****！这是发布会伴手礼，您先过目！”
江言抬眼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伴手礼盒子上印著他q版抱铁锅的形象，里面装著铁锅形状钥匙扣、鹅毛书籤、印著口號的帆布包，甚至还有一罐鹅饲料形状的奶糖。
市场部经理笑得一脸灿烂。
“网友们都说想要同款，我们连夜赶工做了一万份！”
江言拿起那罐鹅饲料奶糖，拧开盖子尝了一颗。
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却品出了一丝认命的苦涩。
他现在不仅是代言人，简直是鼎盛科技的活体吉祥物。
还是铁锅大鹅限定款的那种。
下午的发布会彩排更是大型社死现场。
舞台中央摆著一口巨型铁锅，旁边站著两只毛绒大鹅道具。
主持人拿著台本，激情澎湃地带著流程。
“接下来，有请我们鼎盛科技顶流代言人，江言副部长登场！”
江言踩著机械的步伐走上台，台下员工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主持人继续念词。
“****將现场演示机器人小强，並带领全体员工喊出我们的专属口號！”
小强被老刘抱上台，屏幕一闪一闪，奶声奶气地开口。
“代言人爸爸！铁锅已就位！大鹅已就位！请喊口號！”
江言站在聚光灯下，看著台下几十双期待的眼睛，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张了张嘴，口號在喉咙里打了八百个转，就是喊不出口。
林宇在台下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言瞪了他一眼，心一横，破罐子破摔般喊出声。
“搞机器人，我们是专业的！”
员工们立刻齐声接话，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燉大鹅，我们是认真的！”
口號喊完，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江言站在台上，脸上维持著职业假笑，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他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发那条动態。
好好的代码大神不当，非要来当铁锅带货达人。
彩排结束后，江言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生无可恋。
林宇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语气带著哄劝。
“別愁眉苦脸的，你刚才喊口號的时候，还挺有气势。”
江言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有本事你明天上台喊。”
林宇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我倒是想，可惜王董只认你这个正版代言人。”
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江言心头一颤，彆扭地別过脸，耳根悄悄泛红。
他假装整理袖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谁稀罕当这个破代言人，天天被鹅围著，我都快变成鹅了。”
林宇看著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更浓。
“变成鹅也挺好，我可以天天给你燉铁锅大鹅。”
江言刚想反驳，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举著手机，语气激动。
“****！不好了！不对，是太好了！”
江言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又怎么了？”
小苏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热搜页面。
#江言铁锅大鹅代言人#的词条已经爆了，阅读量破十亿。
评论区全是网友的搞笑留言。
“坐等江言发布会现场燉大鹅！”
“代码大神跨界美食圈，这波我粉了！”
“求铁锅鹅卫衣连结！我要和大佬穿同款！”
“机器人小强在哪里买！我也要让它喊我爸爸！”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赌江言发布会会不会穿那套铁锅鹅礼服。
江言看著热搜，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现在不仅是公司的吉祥物，还是全网的快乐源泉。
小苏继续兴奋地匯报。
“还有还有！好多品牌方都来谈合作了！铁锅厂、鹅养殖场、农家院全都排著队等你签字！”
“王董说，等发布会结束，就给你升总监，代言费翻三倍！”
江言捏著手机，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
他当初入职鼎盛科技，是为了写最顶尖的代码，做最厉害的机器人。
不是为了天天和铁锅、大鹅打交道，更不是为了当网红代言人。
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林宇看著他一脸纠结的样子，轻声安慰。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你让更多人知道了鼎盛的机器人，也算是另一种成功。”
江言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好像……也有点道理。
机器人小强的预售翻了十倍，公司业绩暴涨，同事们都干劲十足。
他虽然天天被鹅折磨，但看著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莫名有点成就感。
只是这份成就感，裹著浓浓的铁锅大鹅味，有点上头。
晚上回家，江言本想好好睡一觉，避开所有关於鹅的消息。
可刚躺下，王董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爷子穿著铁锅鹅睡衣，精神抖擞。
“江言啊！发布会的流程我又改了点，现场要加一个环节！”
江言眼皮狂跳。
“什么环节？”
王董笑得一脸神秘。
“我请了乡下的大厨，现场宰鹅燉肉，让你亲自揭锅！”
“还要让你对著镜头说，鼎盛科技，铁锅大鹅，香飘全国！”
江言眼前一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王董这是要把他和铁锅大鹅，焊死在鼎盛科技的招牌上。
掛了视频电话，江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他伸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著那个丑萌的铁锅鹅手机壳，突然笑了。
从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的习惯。
他好像真的慢慢接受了自己铁锅代言人的身份。
甚至看著手机壳上的q版自己和大鹅，觉得还有点可爱。
他打开社交软体，看著网友们的搞笑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被这么多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虽然是以一种奇葩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江言被闹钟叫醒。
他没有像昨天一样逃避，而是主动打开了手机。
几百条未读消息，全是关於发布会的祝福和调侃。
他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暖暖的。
洗漱完打开门，小苏依旧蹲在门口，手里拎著保温桶。
只是今天的早餐，没有了鹅头包子和铁锅鸡蛋羹。
江言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没带鹅系早餐？”
小苏笑得一脸狡黠。
“王董说，今天发布会，让你吃点正常的，免得上台打嗝都是鹅味。”
江言忍不住笑出声。
这家公司，偶尔还是能做件人事的。
吃完早餐，小苏递给他一个黑色纸袋。
“这是王董让我给你的，说是发布会惊喜。”
江言疑惑地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简单的银色手炼，吊坠是一口迷你铁锅，锅里刻著一只小小的鹅。
做工精致，一点也不丑，反而有点別致。
小苏解释。
“王董亲自设计的，说是代言人专属信物，以后走到哪儿都带著鼎盛的祝福。”
江言拿起手炼，戴在手腕上。
银色的手炼衬得他手腕愈发白皙，迷你铁锅和小鹅晃来晃去，可爱又特別。
他心里一软，突然觉得，这些天的社死和折腾，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到达公司，整个办公区布置得焕然一新。
气球、横幅、海报，全是铁锅大鹅和机器人小强的元素。
员工们穿著统一的鹅纹t恤，见到江言，整齐地鞠躬。
“祝江代言人发布会圆满成功！”
江言笑著点头，不再像昨天一样尷尬逃避。
他走到工位上，林宇已经帮他泡好了热咖啡，杯身上贴著一张小纸条。
“加油，我的铁锅代言人。”
江言看著纸条，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滑过喉咙，暖意蔓延至全身。
发布会开始前半小时，媒体和嘉宾已经陆续入场。
现场座无虚席，镜头密密麻麻对准舞台。
江言在休息室换上了那套铁锅鹅礼服。
站在镜子前，他看著镜中的自己。
银灰色西装挺拔帅气，胸口的金鹅和铁锅吊坠点缀得恰到好处，没有想像中那么刺眼，反而有种独特的反差萌。
林宇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眼睛一亮。
“很好看，比我想像中好看太多。”
江言彆扭地整理著领带，轻声开口。
“真的？我还以为会丑到没法见人。”
林宇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调整好领带，目光温柔。
“你穿什么都好看，更何况，这是专属你的礼服。”
近距离的接触让江言心跳加速，他不敢看林宇的眼睛，只能盯著镜子里的两人。
镜子里，林宇的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言的耳根，又一次悄悄泛红。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氛围。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鼎盛科技顶流代言人，江言副部长登场！”
江言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步走出休息室。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全场掌声雷动。
他走到舞台中央，微笑著看向台下的观眾。
没有尷尬，没有逃避，只有从容和自信。
老刘把机器人小强抱上台，小强屏幕闪烁，奶声奶气地喊。
“代言人爸爸最帅！铁锅大鹅最香！鼎盛机器人最强！”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江言拿起话筒，开始演示机器人小强的功能。
代码流畅运行，小强做出各种可爱的动作，引得嘉宾和媒体连连称讚。
演示结束，到了喊口號的环节。
江言看著台下的员工，看著镜头，看著手腕上的铁锅手炼。
他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
“搞机器人，我们是专业的！”
全体员工齐声回应，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燉大鹅，我们是认真的！”
口號喊完，现场掌声经久不息。
王董走上台，握著江言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言！你是鼎盛的功臣！是科技圈的骄傲，也是美食圈的顶流！”
隨后，现场揭锅环节开始。
巨型铁锅掀开，热气腾腾，铁锅燉大鹅的香味瀰漫整个会场。
江言拿著勺子，亲自给嘉宾们盛汤。
大家喝著鹅汤，讚不绝口。
“江代言人推荐的大鹅，果然名不虚传！”
“科技公司做美食，还这么好吃，太厉害了！”
江言笑著回应，心里满是坦然。
他终於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代码大神，铁锅代言人，鼎盛科技吉祥物。
三者合一，就是独一无二的江言。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爭相採访江言。
记者问他。
“****，以后还会继续代言铁锅大鹅吗？”
江言笑著举起手腕，露出那条铁锅鹅手炼。
“只要公司不嫌弃，我愿意一直当这个铁锅代言人。”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