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希望你叫我李先生
“小吴，你刚刚搞什么鬼？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和陈sir对著干？”
会后，张铁柱把小吴叫到了天台上，不解地看著他。
“陈sir说的话没有错，我们的警力是有限的，当然要盯死那些喜欢搞事的傢伙！”
小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张sir，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但是李纯义那个傢伙太囂张了，不把他这股气打压下去，我们警方以后怎么办事？”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原因！
张铁柱无声地嘆了口气：“小吴，我知道你和李纯义之间有过节，但我们警察总要服从上级命令，陈sir对兄弟们也没话说，你就当帮我个忙，以后不要再在公眾场合说这些话了，对你自己的前途也有影响。”
说罢，拍了拍小吴的肩膀，也不再多话。
小吴沉默不语，斜眼看著张铁柱离开的背影，狼狠啐了一口口水。
扑娘母！
你当年和罗sir乾的时候，兄弟们是怎么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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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的好兄弟陈国忠上了位，你的屁股自然而然偏向他了！
让我忍？凭什么让我忍？你当年怎么不忍？
小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袭来，更多的是一股悔意。
妈的，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转了，还不如继续跟在罗sir后面，当时你走人了说不定就是我接你的位置......
带著复杂的心情，小吴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刚回家躺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小吴有些烦躁，懒得起身，门铃又响了几声，鍥而不捨。
他终於不耐烦地爬起来，没好气地问道：“谁啊？”
“小吴，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
小吴一愣，这个声音————
他连忙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他的前上司罗sir。
“罗sir？您怎么来了？”小吴有些惊讶，连忙侧身让开，“快请进，家里乱，您別介意。”
“正好路过，想到你住在附近，就上来看看。”罗sir走进客厅，目光隨意地扫过，脸上笑容不变，“怎么样，跟陈sir后面过得还习惯吗？”
小吴脸色一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罐啤酒递给罗sir：“罗sir，您喝吗？”
罗sir摆摆手：“等会儿还有事，不喝酒了。说说吧，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在会议室里，跟陈sir拍桌子了？”
见罗sir主动挑出，小吴紧绷的情绪终於鬆懈了一些。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將白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又红了眼眶：“罗sir，我真的不明白！是，我是看那个李纯义不爽，但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打击犯罪吗，我的话又有什么错？！”
罗sir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脸上始终带著微笑，等小吴发泄完，他才轻轻嘆了口气。
“小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现在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时候，灰色才是常態，包括我们警察也是这样。”
“可是————”小吴还想爭辩。
罗sir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陈sir他有他的考虑。对他来说，稳定压倒一切。李纯义他现在做的事，客观上確实让尖沙咀太平了不少，从高层的角度来看，用一个相对可控的李纯义，去压制那些不可控的亡命之徒，用最小的代价维持最大范围的稳定，这或许是一种更聪明的做法。”
“聪明？”小吴一阵苦笑，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著啤酒罐，罐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罗sir的话，像冷水一样浇在他心头。
妈的，就眼睁睁看著李纯义那傢伙耀武扬威的？
“不过..
“
罗sir观察著他的神色，话锋突然一转：“但我个人觉得，觉得陈sir的方法，不是很好...
小吴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罗sir，他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什么意思？
罗sir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光是我，警局里面一些同事，也看不惯陈sir的一些做事方法，但是他目前风头正劲，大家都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
”
“罗sir，那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特別的意思。”罗sir笑著摇摇头，隨即站起身来，“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苗子，但是好苗子，也要找到一块合適的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小吴一眼，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號码和一个英文名字。
“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说完，罗sir轻轻带上了门。
小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张名片，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不是傻子，罗sir的意思他都懂！
尖沙咀，某处摄影棚。
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摄影棚深处，两侧摆满了庆贺的花篮，上面贴著“恭祝港华影业开业大吉”、“《人在江湖》开机顺利”的烫金贺词。
王精此时额头冒汗，正拿著对讲机大声吆喝，指挥著在场眾人。
摄影棚一角被隔成了临时休息区，李纯义今天一身浅灰色休閒西装，没打领带，坐在导演椅上，手里翻看著刚列印出来的分镜脚本，他神情专注，仿佛真是个关心电影艺术的製片人，吉米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义哥，你看这个镜头，我想用长镜头跟拍，从街头一直拉到巷尾，表现主角那种走投无路的茫然——————”王精小跑过来，指著脚本上的某一页，唾沫横飞地阐述著他的艺术构想。
李纯义合上脚本，递还给王精，脸上带著一丝浅笑：“王导，你是专家，这些艺术上的事情你决定，我只看最后的效果。”
“放心！义哥，我一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王精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问道，“义哥，您要不要见见两位主角？他们正在化妆。”
“尤其女主角，还挺......”说罢，王精露出一丝贱兮兮的表情。
“好，那就见一见！”
李纯义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虽然他是幕后老板，但是他將电影拍摄的任务全盘交给了王精，身边也只有一个吉米在跟著，见男女主角还是第一次。
“另外，王导，”李纯义瞥了王精一眼，语气淡淡，“下次见面，我希望你叫我李先生。”
王精看著李纯义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