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田给了答案。
“大弘、大海,我们过来商量一下大飞过继的事情。”六叔一脸振奋道。
江大弘刷地站起来,一脸震惊道:“老三?过继给你们?他已经入赘,怎么过继?”
“誒……话不能这样说。”江有田面带微笑,轻轻摆手,“现在是新社会,没那么多规矩。”
“往后大飞名义上就是我们的儿子,负责给我们养老送终,如果你们哥俩没意见,我这就请人见证。”
这事儿太突然了,江大海起身看向江大飞问道:“老三,考虑清楚了?”
“大哥,二哥,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江大飞一脸轻鬆,十分肯定道。
王桂花有些著急:“老三,跟苏家商量没有?別回去扯皮啊!”
“放心吧大嫂,我和秋香商量过,她也没意见。”江大飞嘴角含笑,点头回答道。
林小芳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走到江大海身旁,安静地看热闹。
江大弘和江大海相视一眼,他们虽是哥哥,却也管不了江大飞,也不想管他。
从某种方面来说,江大飞愿意过继到江有田名下,反而给他们省去了烦心事,免得江有田经常叨叨。
“行!我没意见。”江大弘深吸口气,点头道。
江大海:“老三自己做主就成,我们管不了他。”
“不!哪怕我过继给了六叔,往后依然会认大哥和二哥你们。”江大飞十分诚恳道。
江大弘的脸皮抽了抽,没有回话。
江大海看著他讥讽的笑了笑,这傢伙看著人模人样,但不管是入赘还是过继,都显得轻浮幼稚。
江有田抚掌高兴道:“好,既然都没意见,中午都到我家去一趟,吃顿红薯糊糊就算把事办了。”
“饭不吃了,我们去表个態就成。”江大弘闻言摇头道。
江有田也没勉强,高高兴兴和六婶儿、江大飞离开。
等人走后,几人坐下閒聊。
这时江雪梅过来了,王桂花伸手把已经醒了的江永贵抱在怀里,皱眉不解道:“老三图什么?”
“他这人没城府,想什么都写脸上了,百分百是图六叔家的鸡和鸡蛋。”江大海鄙视道。
他感觉老三只想著先把东西骗到手,根本没考虑后果。
江大弘长嘆一声,说:“这便宜孩子!早知道他这么没出息,当初说什么也不会送他读那么多书。”
“我看根源还是出在苏秋香身上。”王桂花十分气愤,她嫁过来早,江大飞算是她这嫂子拉扯大的。
江大弘失望道:“事已至此,没必要再追根究底,他连结婚大事都不跟我们商量,还能指望他什么?”
“不说他了,雪梅饿了没?去拿几个红薯过来,扔到火堆里烤著,咱们一人一个。”江大海笑著吩咐。
林小芳连忙道:“我去拿吧!”
“我去就成。”江雪梅跑得飞快,很快就从厨房抱著七个红薯出来,然后一个个扔到火堆里。
王桂花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戳,笑骂道:“每次到你二叔家,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
江大海果然没说错,江大飞回来就是为了江有田家的鸡和鸡蛋。
江有田家挨著晒穀场不远,家里养了三只母鸡,不过没江大海打理得好,每只鸡都长得很瘦。
因为没东西餵养,实际上生產队养鸡的家庭不多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秋香有了身孕,三只鸡你都捉走,每天能下三个蛋。”江有田在自家屋檐下的鸡圈前说道。
江大飞客气道:“不能占你们便宜,我花钱买。”
他们夫妻俩是双职工家庭,钱倒是不缺,哪怕生三五个孩子也养得活。
只是因为物资供应紧张,有钱有票也买不到东西,所以才不得不到乡下来想法子。
“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再说这些鸡没东西餵了,你都捉走我们反倒省心。”江有田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实在过意不去,你送我们些粮票布票吧!”
“这个月的定量用完了,下个月再给你们送来吧!”江大飞笑吟吟道,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屑。
他怎么可能真的给这两个老不死的养老?还想要粮票布票,真是想的美,他们两口子自己都不够用呢!
“对了六叔,我大姐二姐请人通知没有?”
江有田点头道:“我拜託大明跑一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江大明是江有谷的儿子。
江大飞默默点头,给江有田递了根烟,说想在生產队走走,就转身出了院子。
……
上午十一点左右,柳寡妇风尘僕僕回来了。
她牵著毛驴走进院里,开口说道:“没白跑一趟,挑河沙去不去?收入跟挑煤炭差不多。”
“河沙倒是乾净点。”江大弘呢喃道,“要多少人?”
林小芳起身去接过毛驴韁绳,牵往牛圈餵草。
柳寡妇走到王桂花身旁坐下,浅笑道:
“最多去六个人,你们先商量决定去几个,空余名额我送给生產队,明天就去,我妹夫好安排。”
江大弘侧头问江大海:“你去不?”
“我就不去了,一年忙到头,冬天想休养休养。”江大海缓缓摇头。
他现在不缺钱、不缺粮,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往死里干活。
虽然年轻有力气,却也容易积劳成疾,岁数稍微大些就会腰酸腿疼。
江大弘没有勉强,转身对柳寡妇说:“我一个,再算大明一个,我两个妹夫应该也会去。”
“行,另外两个我让队长安排。”柳寡妇頷首道。
王桂花拉著她的手感激道:“多谢你帮忙跑这一趟,辛苦了。”
“呵呵,瞧嫂子说的,我有事找到你,你不帮啊?”柳寡妇轻笑道。
王桂花一团和气道:“帮,肯定帮,今后咱们多来往,別管那些嚼舌根的乱说。”
“有些人乱说,我都没放在心上。”柳寡妇无所谓道。
嘴上这样说,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清楚。
其实柳姓在柳树大队是大姓,四处能遇到姓柳的人,可惜这些人不太齐心。
加上她父母早些年搬去了隔壁县,娘家人离得远,婆家没倚靠,导致许多人踩低捧高,以为她好欺负。
这些年她很低调,想著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但隨著年岁越来越不好,她心里有了些危机感,怕自己辛苦攒的那点家当被人惦记上。
所以她才寻著杀猪的机会,主动和江家的人加深来往。
江家在生產十队几乎说一不二,有他们庇护,至少不会被人隨意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