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周忘梦中毫无意外地就是做梦练刀法,睡前他不过是演练了数十遍,而一夜梦中,简单的九式刀招又则何止千遍。
而在天亮前,周忘梦境一转,又是那个在学校上课的徐晨,只不过这次是第一次上锻体课的內容,他在课堂上不断翻阅著课本某几页的重点,並且尝试举手询问老师在极端情况下如何替换药性相近的材料。
关於怎么滋补身体,周忘的办法就是预支俸钱,而且不是预支一个月,是预支半年。
白风县衙门的资金很紧张,这一点周忘本来不清楚,但后面也明白了过来,就连衙门一些损毁之处,都指望县內大户募捐修缮。
但韩明轩这位县令显然也是有一定魄力的,周忘既然开口了,而且理由正当,他便选择支持。
捕头俸钱一月不过二两,周忘去预支的时候,韩明轩直接给了二十两,既是希望周忘能够尽力施为,也是收买人心。
之后周忘拿了银子就走,乘著还没到自己当班,直接去往城中的药房,並且一跑就是好几处。
一顿採买之下,二十两银子当天就见底了。
也就是韩明轩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周忘觉得这位大方的县尊大人肯定也会难免肉痛,实际上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疼。
花费了大力气之下,又是借木桶,又是借药炉,又是让药店帮忙研磨......
在当天入夜之后,周忘一整天的操劳终於有了成果。
土坯房屋內,一个木桶中装满了水,隨著周忘最后一罐药倒入,一切也就准备就绪了。
木桶中的水呈现一种青黑色,其中浓烈的药味甚至有些冲鼻到发臭。
但周忘站在木桶边却面露兴奋。
这就是他要做的,锻体液超级青春版!
也真是亏得自己那做梦的天赋,让周忘在锻体课本上翻阅过的內容记得十分深刻,也了解了学校锻体液配方。
那些听名字就十分难得的灵性药材自然难得,可也不是没有办法替代,而眼前就是他目前竭尽全力才得到的成果。
待到木桶中的药液相对融合,周忘便迫不及待地脱掉衣物进入了木桶。
不知道能有几成效果,可別让我太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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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浴桶之后,一种熟悉但相对微弱许多的痛苦从皮表传来,渐渐化为一种灼热感,周忘不以为苦反而心头大喜,立刻开始运转导引术,继而又在体內催动先天功,渐渐进入內视功態之中。
整整一夜之后,周忘从静定中醒来,木桶中早已经是黑色污浊一片,並且散发著阵阵恶臭。
这倒不是这一桶药液比学校的还强,主要是现在的身体沉积污浊太多,所以才显得效果卓著。
实际上以周忘自己估计,这一桶药浴的药效大概在学校锻体液的一成左右,並且吸收也不顺畅,花费整整一夜运功,再辅以引来的天地灵气才达到接近一成。
这一成不是低,而是高了。
周忘起初觉得可能也就百分之五的效果,因为毕竟没啥像样的灵材。
但显然这里药店那些上好的药材是真的给力,年份也全都是实打实的,如果是在家乡那些规模化人工培育的药材,那绝对到不来哦这个效果。
而且药浴的药效是一成,不代表锻体的效果是一成。
因为身体沉疴暗疾污秽沉积的缘故,起点低所以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周忘忍受著臭味从木桶中出来,来到室外舀起水缸中的冷水不断冲刷身体,他此刻只觉得体態轻盈,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伸出右手慢慢握紧,一阵“噼里啪啦”的筋骨齐鸣从拳头一直延伸到臂膀。
真气也不再是气若游丝,除了丹田处的暖意,还形成一条细细的稀薄气线,在身体中运转,看似依旧稀薄,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錚~”的一声,长刀再度出鞘。
周忘挥刀似起舞,长刀在其手中如臂指使,练刀之刻渐渐闭上双眼,破灭九式隨刀洒出一片片刀光。
院中偶尔有带著高频颤音的刀鸣,一股风不知不觉间在此升起,牵动周围的枯草落叶和灰尘,却又不是单纯旋转,竟隨刀光快速舞动而游走......
良久,周忘收刀入鞘,环绕在其附近的灰尘草叶这才纷纷散开。
“呼......”
周忘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院中別说是墙壁地皮,就是杂草都没被伤到一根,但其脚下一片的地面却已经变得乾乾净净。
周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还不错,以我个人標准来说,现在自己应该勉强算高手了!
周忘没有去推演自己现在能不能胜过凶犯,因为这不会影响结果,反而影响心態。
应付眼下白风县的事肯定足够了。
至於大层面的,周忘也不指望一口气吃成胖子,而且邪教组织,他不信没对头,起码朝廷肯定不会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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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来说,整个白风县並没有预想中的人心惶惶,毕竟虽出了命案,但好似距离老百姓还是很远。
这年头出人命確实是大事,但人命又好像並不是很值钱,乱葬岗也时有新的入住客,普通百姓也就是又多了一种谈资。
两天时间过去了,一切似乎都安寧下来,连城中大户都没去县衙施压。
周忘带人巡视县中街巷,只觉得百姓可能怕他还多过怕凶犯,就是不知道怕他是因为怕自己的名声,还是穿著的这身皮,亦或者二者皆有。
周忘身后跟著的四个捕快换了三个,但四个人都是自告奋勇要跟著他的。
其中两个是那天去请周忘来衙门,一个是和两人关係好的,而最后一个,则是之前和土地庙庙祝聊天那个,老庙祝和他家有些交情,让那人多亲近周捕头,最好是能长期跟隨。
周忘並没有刻意收敛神识,所以能听到一些远远近近低声议论的閒言碎语。
有关於周忘自己的那些八卦,他浑不在意,而其他一些他却也会认真分辨,收集一些容易被人忽略的信息。
白风县的酒楼客栈等地,都是衙门的重点排查对象,就连城外一些破败的屋舍庙宇,这两天也有专门的人去查看过了,似乎很多人乐观的以为凶犯已经跑了。
但周忘明白,凶犯和邪祟都还在县內,並且不太可能在酒楼客栈之类的地方,大概率是本地居民,衙门的表面功夫,也就真的是表面功夫了,不过这类人群聚集的地方听消息还是不错的。
忽然间,周忘似乎察觉了什么,脚步不停却略微放缓,同时眼神余光扫向一处。
“哎,你说那李秀才最近怎么没那股子衰样了?”
“那是啊,你瞧瞧那李娘子,最近是容光焕发,而且花钱也大方起来了,今天还见她买了好几斤肉呢!”
“出息了这是?也不见他找了什么活计啊?”
“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是个读书人,说不定有点別的门道发了家呢?”
“呸,真是老天不长眼,咱怎么就发不了財呢?”
周忘脚步只是放缓了一些,把事情听了个全,隨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了,走出十几步之后才侧脸回眸,看向在街头摊位前聊天的几个閒汉,脚步也隨之停了下来,那其中居然还有一个熟人。
方才周忘心神微微一动,恍若灵台闪光。
既然原身周忘这个孱弱之人都差点成为所谓教徒,一个书生自然也可能,一个失意的书生可能性就更大了。
“城中姓李的秀才有几人?”
周忘看向身后四个捕快,视线余光则没有离开那几个说话的閒汉。
白风县这种小地方,科举能出成绩的人绝对不多,果然周忘一问,身后立刻有人回答了。
“周头,姓李的秀才我就知道一位。”
“是啊,李姓在咱白风县本来就不多,又是秀才的应该就是城南的李秀才吧,算是个有名的衰鬼,干啥啥不成,据说赶考的时候和人廝混,败光了两家积蓄......”
周忘心中有所明悟,或许这个李秀才入邪教还要更早,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知道他家住何处么?”
“大概的清楚,具体的等到了地方找人问问就行了。”
“不用如此麻烦,把那几个人带著便可。”
四名捕快都看向周忘所示的方向,並且很快注意到了一些人,那几个都是城中游手好閒的泼皮之辈,都不眼生。
“你去衙门传讯,集结人手,就说发现可能发现凶犯了,日落前一定要在城南坊市外与我们匯合!”
听到周忘此言,四个捕快全都心头一惊,隨后那个被点中的人反应过来,才立刻回应。
“是!”
周忘点中的一个捕快迅速离去了,另外三个捕快则分成两个方向,在周忘示意下向那边几个泼皮走去。
很快,街上的一些百姓也留意到了捕快的动作,在一些人反应过来捕快的目標之时,一个个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並且討论著是不是那几个泼皮偷鸡摸狗要被教训了。
那几个泼皮也不是瞎子,看到捕快似乎朝他们来的,一个个心头髮慌顺著后面的巷子想要离去,却发现巷子另一端有人堵著。
很快,几人被堵在巷子,而沿街的巷口则是一群好事之人在看著。
赵虎和几个酒肉朋友忐忑地缩在一处。
“差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差爷,我们最近可是老实得很啊......”
一名捕快冷笑著走近,一手扶著腰间的刀,一手则取下了腰间的铁尺,这动作看得几个泼皮心惊肉跳。
铁尺表面刻画標准刻度,尾端带横向短柄,类似t形棍,既是衡量市井商贩是否钻空子坑人的检测工具,同时作为暴力执法工具,兼顾防御和不俗的威力,这几人几乎都吃过苦头。
“既然没事,那你们跑什么啊?”
“这,这不是心里害怕么......”
捕快没有说话,巷口方向的两人让开位置,周忘从他们后面走了出来,几个泼皮更是缩了缩脖子。
“赵虎?”
“啊?”
赵虎下意识应了一声,同时心头髮紧,完了,找我的,而他旁边几人则是立刻退开一步距离。
赵虎哭丧著脸看向来人。
“这,这位捕头......呃,您看著好面善啊......”
周忘笑了。
“怎么,不认得了?半个多月前不是还以为我恶鬼还魂么?”
赵虎愣了愣,隨后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散大,和当初见到乱葬岗爬出来的周忘时候的表情如出一辙。
“您,您是周忘?”
周忘笑了笑,看来自己当差的消息倒是还没彻底传开。
“你我好歹算是邻里,不至於故意找你茬,放心吧,不是你们的事,走吧,带我们去找李秀才的家,顺便说说最近你们发觉李秀才有什么变化,与什么人来往。”
赵虎心头大松,几个酒肉朋友又凑了过来。
“就说那李秀才怎么会发跡呢,原来是犯了事!”
“果然嘛,读书人也作奸犯科,那叫什么来著?道貌岸然!”
一个捕快低喝出声。
“少废话,带路!”
“呃是是是!”
一行人很快从巷尾离开,弄得巷口街上那边的行人一头雾水,本以为能看到官差打泼皮的好戏呢,结果就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