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现在已经无暇思考了。
他不知道阳城怎么突然变成了怪物,也不知道那座参天巨人般的噁心肉团生物是哪里来的,他只知道必须儘快逃离这里。
身后那根腥臭的舌头,带著蚀骨的寒冷,令他產生了极大的心理不適。
江川脸上的血肉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六条腿陡然长高了两米多。
一个无面的竹竿人,扯著袁枚,在高速公路上疯狂逃窜。
袁枚像抹布般迎风飘荡,她愣愣的看著江川身后空无一物的公路,大脑疯狂运转。
这傢伙不会真疯了吧?
他认知障里幻想的场景到底是什么啊?
不怪乎她会这样想,毕竟江川前不久才幻想了一段自己爱慕他的记忆,无中生有这种事……这傢伙可太擅长了。
更何况,他的第一个序列规则就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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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著理解他,尝试著代入他……”袁枚眨了眨眼,努力回忆著关於认知障患者的治疗方案。
无中生有的怪物,曲折离奇的爱情经歷。
暴雨,公路,夺命狂奔。
她完全对不上江川这傢伙的脑电波。
袁枚恨不得把江川的眼珠子抠下来,塞到自己眼眶里,看看他认知里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扑通!
忽然,竹竿江川一个踉蹌,连带著袁枚也倒在了地上。
恶臭味扑鼻而来,江川挥舞著剪刀腿,试图剪断那条黏腻噁心的黑色舌头。
袁枚瞪大了眼,在她的视线里,江川拔下了自己的双腿,化成一柄巨大的剪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剪刀一寸寸崩断,然后又长出新的血肉,被江川融入其中,
暴雨下,一个疯子在癲狂的挥舞著双腿。
这种诡异的场景,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袁枚,也看得头皮发麻。
莫非他也是怪物?
袁枚下意识的想道,隨后摇了摇头,序列者协会鑑定过他的生物指標,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归根结底,还是认知障的原因。
袁枚皱眉思绪,在挥舞了几分钟后,马路上的江川似乎遭到了极大的攻击,整个人直接飞出了十米远。
像是被一架货车给撞了一样。
紧接著。
江川身躯扭曲著站了起来,他嘴里一边哽咽著吐出鲜血,一边使劲的伸出左手,往自己嘴里捣鼓,像是要硬塞进去一样。
下一秒。
江川伸出右手,化作一把砍刀,对著左手狠狠砍下。
左手长出血肉,继续伸了进去。
然后又被右手砍下。
“自己吃自己?右脑攻击左脑?”
袁枚头皮发麻,这幅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强忍著內心的恐惧走上前,从背后接近江川,试图唤醒对方,“学弟,学弟,你……”
“学姐,你快走啊,我帮你拦住这个怪物。”
“你快跑!”
江川嘶吼著,在他的视线里,那条粘稠噁心的舌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不断的想要塞进他的嘴巴里。
他只能拼命的用仅剩的右手,化成一把锋利的砍刀,不断的砍断它。
但无论他多么努力的挣扎,那条舌头就像是有著无穷的生机,会立马重新长出来,然后继续往他嘴巴里塞。
而且。
在他的目光里,还有更多的黑色细管从怪物的身上延伸出来,疯狂地想挤进自己的嘴巴里。
江川不知道吞下这些怪物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敢尝试。
他只能拼命的,为背后的学姐製造一条生路。
“没事的,你冷静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袁枚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柔和的语气,將手搭在了江川的手臂上。
江川瞳孔一缩,他能清晰的看到,黑色习惯飞舞著,狠狠扎向了袁枚,
下一秒。
江川猛的將袁枚扑倒在地,用身体替她拦下了那无数的黑色细管。
嗤~嗤~嗤~
黑色细管像蚂蚁一样钻进了他的血肉,江川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惊慌之下,他甚至用手从后背撕下一片片血肉,想要把那些黑色细管扯下来。
袁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一瞬,先是莫名其妙的扑倒她,然后又疯狂撕扯著后背的血肉,活脱脱一个精神异常的疯子。
袁枚也来了脾气,恼怒之下,她一把控制住江川的两只手,升华五次带给她的强大身体素质,令她轻而易举的就將江川压在了地上,用標准的缠肘压身的方式,將江川锁在了地上。
她脸颊顶著江川额头,咬牙切齿道,“学弟,你冷静点,这里真的没有什么怪物。”
“你相信我……”
“不……不要。”
江川被控制在地上,恍惚间,他看到背后的黑色细管缠绕在袁枚身上,但它们没有进去,而是缓慢的蠕动著,匍匐著,像是黑色的蛆虫,爬过袁枚一寸寸白嫩光滑的肌肤。
“滚啊!”
江川眼眶通红,情急之下,他肚子里长出新的手臂,搭在袁枚的背上,猛的一用力,撕拉一声。
鲜血迸发。
剧烈的疼痛让袁枚呆了一瞬,下一秒,江川挣脱了她的束缚,一把抱住她,疯狂帮她撕扯著后背那些噁心的黑色细管。
“学弟你……”
剧烈的疼痛让袁枚立马清醒,她顾不得什么稳定江川情绪状態了,她双手一用力,猛的扯下江川的几条胳膊,然后將江川扑倒在地。
“你醒醒,你给老娘赶紧醒过来!”
“听到没有!”
“给老娘醒过来!”
袁枚怒吼著,声音好似穿过了层层屏障,在江川心底轰然乍响。
江川眼皮一颤,一股大梦初醒般的茫然感涌上心头,映入眼帘的,是袁枚后背血淋淋的皮肤。
那是被他扯下来的。
看著江川茫然的瞳孔,袁枚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喘气道,“你终於不发疯了。”
“不是发疯,我……”
江川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袁枚后背,空空荡荡的马路上,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簌簌落下。
他视线顺著马路眺望,一座繁华热闹,在夜色里美轮美奐的城市,映入他的眼中。
怪物消失了。
噁心的黑色触手和细管全都没有了。
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直到此时此刻,才终於甦醒了过来。
他怔怔出神的望著那座夹在两山之间,湖泊边岸的城市,凉风习习,树荫柳绿,翠绿色的湖面波光粼粼,荡漾出丝丝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