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没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
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高个子。
高个子瞳孔骤缩,金色短杖举起,杖头宝石光芒大盛——
晚了。
崩拳。
这一拳和刚才那一拳完全不同。
刚才那一拳,陈垣身上有伤,拳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现在这一拳。
镇岳入门,明劲后期,状態巔峰。
十成。
拳头砸在土黄色光罩之上,之前还坚不可摧的防护罩,此刻竟如纸糊一般,“咔嚓”一声脆响,裂纹从拳面接触点疯狂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光罩。
然后——
碎了。
光罩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高个子瞪大眼睛,脸上还保持著施法时狰狞的表情,却来不及释放魔法。
陈垣的拳头砸在他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高个子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大口大口的喷著血,血里混著碎块,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声息。
矮个子脸色煞白,握著短杖的手抖得厉害。
他想逃,双腿却像被自己施了沼泽术一般,陷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动步。
陈垣转身看向他。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看得矮个子从头凉到脚。
“你……你別过来!”
他举起短杖,疯了似的往里头灌魔力。
地刺、沼泽、土墙……
然而,这些魔法在陈垣面前,形同虚设。
一脚踏碎地刺,一拳轰散土墙,沼泽也无法限制陈垣分毫。
陈垣没再给他释放魔法的机会。
一步跨出,已到他面前。
矮个子尖叫一声,扔掉短杖,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陈垣把他举在半空,看著他两条腿乱蹬,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饶……饶命……”矮个子脸憋得通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陈垣只是冷冷看著他。
矮个子对上那双眼睛,忽然不挣扎了。
他从陈垣的眼睛里看见答案。
咔嚓。
陈垣手上一发力,矮个子的脖子扭成诡异的角度,脑袋软软垂下。
尸体落地。
陈垣鬆开手,甩了甩。
整个舞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客人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喘。服务员躲在柜檯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虎还陷在那片正在消散的泥沼里,张著嘴,一脸呆滯。
陈垣没理会这些,转过身,看向洪明。
“陈……陈垣。”
洪明开口,声音乾涩。
陈垣视若无睹,迈动步子走向洪明。
一步。
两步。
三步。
……
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洪明心口上,踩得他喘不过气。
洪明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是济渡盟的小天王,身份尊贵,出门从来至少带两个初法后期的魔法师当保鏢,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敢拿他怎样。
可此刻,看著眼前这个一步一步逼近的年轻人,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人,真的会杀他。
“陈垣!”
洪明抬起手,声音尖锐,“你听我说!”
陈垣不听,继续前行。
“刚才的一万大洋你拿著。”洪明声音颤抖,却还勉强稳住,“咱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我的人死了就死了,我不追究。往后济渡盟也不找你麻烦。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陈垣依旧没有搭理。
“不够?”
洪明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张。
“再加一万。”
陈垣仍然无动於衷。
洪明脸上那点勉强的镇定,终於裂开了。
“陈垣!”他的声音更尖了几分,“你杀了我的人,我认了!两万大洋,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你还想要什么?”
陈垣开口,声音平静。但洪明听了,浑身冰凉。
“我要你的命。”
洪明这样的人,他不会留!
杀了他,济渡盟会找自己麻烦。
可不杀他,他就不会找自己麻烦了?
陈垣没这么天真。
既然怎么都会找上自己的麻烦,现在不杀,难道留著过年?
洪明见陈垣铁了心的要杀他,彻底陷入绝望。
极度的惊恐之下,他不断往后退,但很快就碰上了墙,再无退路。
“两万不够?三万!五万!”他的声音完全失控,尖利得像杀猪,“开价!你他妈开价!我济渡盟什么都给得起!”
陈垣停在他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洪明能清楚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那个瘫在墙上、满脸恐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废物。
“洪明。”陈垣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閒聊,“如果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抓我,或许我能让你死得舒服点。”
洪明浑身一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垣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不能说?”他问,“还是不敢说?”
洪明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脸上的恐惧里掺杂进另一种东西。
犹豫,或者说,权衡。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说了,你真的会让我死得舒服点?”
陈垣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洪明咬了咬牙,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我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记不记得一个月前,西洲埠码头那批货?”
陈垣瞳孔微微一缩。
西洲埠码头。
那批黑漆箱子。
那些从箱子里跑出来的阴蜒。
“记得。”他说。
“那批货,”洪明咽了口唾沫,“是万利商贸帮我们济渡盟准备的。”
陈垣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批阴蜒,”洪明继续说,“我们原本打算...”
话没说完。
“嘭——”
舞厅大门被一脚踹开。
“巡捕房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十几个穿黑色警服的巡捕鱼贯而入,手里端著火枪,枪口对准舞厅里每一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巡捕,领章上別著两道槓,正是一个月前在夜来香见过的那个刘队长。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舞厅。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杯盏、惊慌的客人、还有地上那两具尸体。
最后,视线落在陈垣和洪明身上。
“都给我住手!”
洪明见到来人,像是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朝刘队长招手,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救我!刘队长,快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