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有多少修行者?”
纯白的神念心间,华玄宗心声迴荡。
华道勇放下石锁,摸著下巴沉吟道:
“赵家有八十来名修行者,筑基只有青焰真人。少真人有赵渊明和赵渊泰。据我所知,赵渊泰正在闭关,筹谋筑基。十一层一名,十层四名,九层六名,其余修行者未曾了解。”
华玄宗没开口,他继续道:
“青焰真人既然后面没寻你们,可能已受伤闭关,不然也不会让赵渊明进京献礼,毕竟那是个疯癲的。如此看来,可暂缓行程,等到了西田,他估计也离了华阳,危险会小一些,但还得谨慎。”
华玄宗“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问道:
“赵家人可会守株待兔?”
“赵家没有我华家本法,打不开西田宝库,但也不会轻易毁去,以我对赵家人的了解,你所说极有可能。如此,我们更得谨慎行事。”
华道勇想了想,继续道:
“有那炼魂葫芦,你可先尝试祭炼,而后炼死活人增加战力,或请那两个女娃助你,两名炼气七层,应该足够。东方女娃背景深厚,又是个贪玩不怕惹事的,只要你开口,想来会同意。那个黄家女娃......”
“可知两人法脉跟脚?”
华玄宗径直打断问道。
华道勇微微一笑,《大千法录》凭空而现,他看了几眼,道:
“以我观之,东方女娃修的法脉,可能是太阳之属【真全性】,亦可能是少阳之属【自在心】,具体还需再看。黄家女娃的话,修的是她家传承【观世相】,少阳之属,你在船上所见那七彩流光,便是其本法【万相琉璃身】。”
“【真全性】【自在心】【观世相】何解?”
华道勇哈哈一笑,將《大千法录》完全展开,其上文字遒劲,行列规整,却多有模糊或缺失。
他含笑解释道:
“这《大千法录》只是名头取得大,总共也才记载了三百二十五道法脉,且大多不详。【真全性】【自在心】只录了法脉之名,我亦有推测。我曾与黄家族老论过道,故知【观世相】。观者,照也,世者,芸芸也,相者,形质也。真意则是《大千法录》记载,观世间万相,照见本心真如。”
华玄宗陷入沉思。
华道勇也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黄家法脉残缺,无法授筑基之籙,她化名拜在黄沙门,应是为了谋求日后筑基。只是不知,是身怀法脉道引被发现,或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通缉,其中缘由只有她自己知晓。”
“黄沙门是何法脉?”
华玄宗又问。
华道勇一愣,失笑道:
“孩子,我不过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多了一些经歷经验罢了,真以为大爷爷是万事通?”
华玄宗一愣,好似也失笑。他突然想起,思索了片刻,问道:
“一阳果、九阴芝何处有?极阴之地采极阳之法如何修?四季之气又如何采?”
华道勇一愣,旋即目带欣赏道:
“你悟性颇佳,既已炼成三性法力,想必已知我未骗你,不然不会问我这些。”
旋即又道:
“我之所以告知你西田宝库,不单是补偿,更因为,那里恰有一枚百年一阳果。一阳果,色赤,形似核桃,上有火纹。至於九阴芝,高两寸,形如平菇,身白有九点,极阴之地的墓穴或可找到。”
而后,他又向华玄宗传了极阳之气、四季之气的采炼方法。
华玄宗道了谢,犹豫了片刻,问道:
“你方才所炼,是何功法?”
华道勇眨了眨眼,旋即举起胳膊,指了指凸起的健硕肌肉,笑问:
“你想学?此法甚妙,我可传你。”
“后面再说吧。”
华玄宗轻笑一声,退出了神念心间。华道勇消失前仍保持著那个姿势,好似在炫耀一般。
“事缓则圆?”
华玄宗思索了片刻,而后准备行功炼法。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挲声,还飘来一缕淡淡的莓果甜香。
“哎——”
华玄宗怎还不知道身后之人是谁?他嘆了口气,不知东方灵珂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喂!”
东方灵珂闪到华玄宗面前,一双清眸在黑暗中隱隱发光,颇为不满道:
“小野狗你什么意思,本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下次再见到本小姐就嘆气,仔细你的皮!”
东方灵珂压低声音威胁著,生怕被人发现了似的。华玄宗怎还猜不到?这位大小姐估计又想跑了。
“你刚才在干嘛?又没行功炼法,发什么呆?难不成......”
东方灵珂眯起双眼,凑到华玄宗面前,冷声开口:
“在想那个臭女人?”
华玄宗本想拱手行礼,闻言却是一愣,失笑道:
“东方小姐,我和黄道友今天才认识,虽有生死交情,但也只是生死交情。我如今大仇未报,怎会去想男女之事?”
“呵,男人!”
东方灵珂冷笑了一声,那女人虽然討厌,却不得不承认是个丰腴的美人儿。她没有深究,而是问道:
“小野狗,你要怎么报仇?”
“嗯?呵,报仇?”
华玄宗冷哼一声,话音骤冷:
“灭其族,绝其祀,铸京观,以祭我父母亲族在天之灵!”
“唔!”
东方灵珂被华玄宗身上骤起的杀意嚇了一跳,她想了想,又道:
“可是他家有筑基真人誒!”
华玄宗眉头一挑:
“难道我就不能筑基?”
东方灵珂闻言一愣。
筑基何其艰难?
多少世家大族、修行宗门的天才子弟,苦修一生,也不过摸到筑基的门槛。以华玄宗现在的情况,说句痴心妄想都不为过。可她到底不好说什么,於是抿嘴不言。
华玄宗见她难得沉默,想了想,正色直言道:
“东方小姐,不知可否请你帮个忙?”
生怕东方灵珂误会,他又加了一句:
“並非黄道友之事。”
“哦?那是什么事?”
东方灵珂眼帘微垂,这才淡淡开口,却暗自得意起来,开始想该提什么条件。
华玄宗见状,心中不禁好笑。
就算屋內没有点灯,可两人面对面,他怎看不到东方灵珂的嘴角几乎翘成了鱼鉤?
这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当真有趣得可爱。
华玄宗也没揭穿,正色继续道:
“我华家在华阳西田尚有一处宝库,仅可由华家人开启,其中財资可供我修至炼气七层。但赵家已掌握我华家產业,我担心遇到赵家人,所以想请东方小姐助我,取出其中財资后,定有重谢!”
对於东方灵珂,华玄宗选择坦诚相待。
他也说明了,宝库只有华家之人才能开启,且他相信,以东方灵珂的背景眼光,断然看不上其中的东西,充其量只要一两件新鲜玩意儿。
不出所料,她果然看不上西田宝库中的財资,却提出了一个华玄宗都没想到的条件。
“本小姐可不要你那些小破烂,只要事成之后,你给本小姐当僕人,心甘情愿的那种!”
东方灵珂眼睛弯弯,笑嘻嘻道。
“僕人?”
华玄宗愣了一下,一想到东方灵珂对他有救命之恩,又愿意出手相助,於是点头道:
“可,但最多一年,我需要修行。”
“好!”
东方灵珂笑得更加开心,华玄宗这才看到她还长著两颗微尖的小虎牙,在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中泛著淡淡白光。
“喂!想什么呢?”
东方灵珂在华玄宗眼前挥了挥手,见他有些呆,猛地一推他的额头,就起身翻出了窗户,笑咯咯传音道:
“事不迟疑,现在就走!”
华玄宗回过神,眉头微蹙,跟著也翻出了窗户。
一落地他就看到,两个牛头人看守正歪头靠在门框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条绿色小蛇从他们身上跳进了东方灵珂的袖子,想来之前东方灵珂放的真是迷魂蛇。
见东方灵珂身影飞快间回头看来,嘴角弯弯,华玄宗连忙全力施展神行术跟上。
两人在这诺大的牛头寨左拐右拐,穿过好几条狭窄的小巷,这才看到一堵十来丈高、巨木打成的寨墙,城墙一般,还有牛头人举著火把在上面巡逻。
华玄宗本以为东方灵珂会故技重施,谁料她竟偷偷摸摸地摸到城墙下,撬开了一块木板,赫然是一个直通寨外的洞口。
她看华玄宗一脸诧异,得意笑道:
“牛头寨有阵法,这可是本小姐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处薄弱节点,厉害吧!”
华玄宗笑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东方灵珂似乎还想卖弄,却忽地脸色一冷,猛地看向左边城墙根儿下的阴影处,
华玄宗隨之看去,那里有一道身影正偷偷摸摸地摸过来,顿时皱起了眉。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