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后,卡尔·冯·施泰因巴赫少校得到了来自舰队司令部的回函。
这封回函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批准行动
———海因里希·冯·普鲁士
看到这封有海因里希上將签名的回函,卡尔·冯·施泰因巴赫少校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自从上次被亚歷山大击沉之后,卡尔少校就一直在研究自己被击沉的那次海战。
虽然帝国海军在宣传中表示他们贏了,並且向卡尔少校颁发了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来证明这一点,但是作为一名有尊严的军官。
卡尔少校知道或许在海军行动的角度上是自己贏了,但是从一个军人的角度来说,是自己输了。
自己失去了自己的船,还有二十个忠心耿耿的部下,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要做点什么。
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卡尔少校一直在復盘那场自己的战舰被击沉的海战。
越是復盘那场海战,卡尔少校就越是欣赏自己的那位对手,奋进號的舰长亚歷山大中尉。
因为换成自己的话,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在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的。
更別说,那个傢伙还能够在战斗中击沉己方的两艘大型鱼雷艇,並且击伤另外三艘。
这种恐怖的作战效能与指挥能力,让卡尔少校越研究就越是心惊。
亚歷山大在还是一个少尉的时候,就能够做到这些,那么以后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呢?
想一想就令人觉得害怕。
然后就在卡尔少校蹲在港口中,一边等待舰队调拨一艘新的大型鱼雷艇给自己的时候,他很快就知道了当不再只是一名少尉之后,亚歷山大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说亚歷山大少尉能够在遭遇伏击的时候,仅仅是能够做到一挑十一成功撤离,这种刚从海军学校毕业的军官在多喝了三五杯之后,能够红著脸在酒吧里说出“我上我也行”的话。
那么成为了中尉的亚歷山大只用一艘驱逐舰,將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封锁在港口里这件事,就已经从英勇传说变成了恐怖故事。
这个连海军学校里的新兵做梦时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被这位中尉完成了。
虽然在事件发生之后,海军部在竭力封锁消息。
但是在港口中,小道消息传播的比女生宿舍中的八卦还要快。
於是卡尔少校很快就知道了,在自己皱著眉头研究桌子上的海图,摆弄那些小模型来尝试復盘那场海战时。
亚歷山大已经完成了一次註定会载入史册的壮举。
实际上这次行动虽然在新闻媒体上褒贬不一,但是却给整个海军界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虽然用货船来堵港口这种战术並不新鲜,这种战术早在公元前,大家还划著名木质小舢板用弓箭作战的时候,就已经被广泛採用。
但是一个晚上,一艘驱逐舰將一整个舰队堵在了港口里,甚至用的货船还是刚刚俘获的船只。
这这种现捞现做的举动引发了海军界的极大震盪与討论,甚至隱隱有將普鲁士波罗的海舰队钉在耻辱柱上的架势。
而作为被堵在港口中的人,卡尔少校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很快开始研究起了亚歷山大这次究竟是怎么做的。
作为一名明確已知的,与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別祖霍夫交手过的军官。
当海军部在皇帝的怒火中开展问责调查的时候,卡尔少校自然被作为技术顾问纳入了海军调查组中。
卡尔少校也因此能够近距离观察那艘被沉在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中的货船梅梅尔號,同时也能够研究那些被奋进號拋进海中用来发烟的铁皮桶。
当研究过了这一切之后,卡尔少校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切,並且这也让卡尔少校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个计划。
很快卡尔少校就將这份计划写好之后交了上去。
虽然从常理上来说,只是作为一名大型鱼雷艇半区舰队司令的卡尔少校,是没有权利向波罗的海舰队司令海因里希上將递交报告的。
但是卡尔少校相信,只要舰队的参谋们没有第一时间將自己的计划扔进垃圾桶,那么他们一定会把这份计划书放在海因里希上將的办公桌上。
事实证明卡尔少校猜对了,在报告交上去后的第二天,自己就收到了海因里希上將的回函。
现在,自己能够去实践自己的誓言了。
將来自舰队司令的回函递给舰桥中的值更军官后,卡尔少校下达了命令。
“准备出港。”
值更军官立刻重复命令:
“全舰到位,准备出港!”
甲板上传来水手长的喊声。
“起锚!”
伴隨著起锚机的轰鸣,铁链一节节被拉出海水。
“锚离底!”
卡尔少校点了点头。
“慢速前进。”
机令钟清脆地响了一声。
这艘大型鱼雷艇缓缓离开码头,向黑暗的海面滑去。
站在这艘全新的大型鱼雷艇的舰桥上,看著天空中飞翔的海鸥与军舰鸟卡尔少校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而或许是作为那枚二级铁十字勋章的配套奖励,或者是刚好轮到了自己。
舰队並没有再给卡尔少校一艘他熟悉的v25级大型鱼雷艇,而是给了他一艘真正的钢铁怪物:g101级大型鱼雷艇。
这艘来自基尔造船厂的战舰,最早是由南新大陆的潘帕斯人所订购,只是由於战爭爆发而被取消了订单。
由於不是来自普鲁士海军部的设计,所以这艘g101號大型鱼雷艇有著远超过去v25级950吨的狂暴吨位。
足足1730吨的排水量,如果早个二十年这玩意毫无疑问已经可以算作是一艘三等巡洋舰。
同时g101也搭载了更加凶猛的火力。
在这条外贸船上,海军部的老爷们难得的做了一回人,没有再坚持使用那些威力羸弱之88毫米火炮。
而是选择在这艘船上装备了4门105毫米火炮,这让这艘船在火力上有了质的飞跃。
同时更大更重的船身,也让这艘船有了更好的抗波性,能够在更远的距离上,对罗斯人造成更有效的杀伤。
看著g101號逐渐驶出泻湖,卡尔少校微微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別祖霍夫中尉,我来找你了。
与此同时蹲在战壕中的亚歷山大还在与哥萨克们爭执一个问题。
经常上战场的朋友都知道,通过抓捕敌方士兵或者军官,来获取情报,就像是在步兵进攻之前,炮兵会先发表一些声音很大的激烈言论一样,是一件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事情。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抓捕俘虏或者说抓舌头的工作也开始变得愈发困难了起来。
尤其是在此时利鲍外围的防线上,想要去抓一个普鲁士俘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件事说来也十分讽刺,那就是作为防守方的罗斯守军並没有足够的铁丝网,所以在亚歷山大的第六混成营的防线前並没有铁丝网的存在。
而作为进攻方的普鲁士人,倒是在他们的阵地前设置了一些铁丝网。
铁丝网这种东西看起来柔软脆弱,如果真的有哪个不长眼的撞上去之后,基本上就只能下辈子多注意了。
所以在亚歷山大看来,像是抓舌头这种事情,就应该是一场经过严格规划,然后小心行动的特种作战。
他们应该先准备包括火力压制组,狙击手,以及复数的捕俘手在內的力量,然后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再行动。
由於水兵们在近身肉搏方面肯定不像是哥萨克们一样专业,所以亚歷山大希望哥萨克们能够帮自己去普鲁士人的战壕走一趟。
对於亚歷山大的请求,哥萨克们自然不会拒绝,克留奇科夫就更是表示“长官你要什么级別的?要几个?”说话间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似乎就准备勇闯无人区。
看到哥萨克们如此激动,亚歷山大连忙表示,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別急,这件事很危险,我们得有个计划。
然而一听到计划,哥萨克们就满脑门子官司,脸上写满了『別说这么多,这那那这的,您让我们上就完了。』
但是亚歷山大显然不会同意,让这些哥萨克们去干就完了。
毕竟这是特娘的堑壕战,不是草原上的骑兵作战。
所以亚歷山大苦口婆心地拉著克留奇科夫,向他讲述堑壕战斗不同以往的骑兵作战,他们需要配合才能够安全的完成这次任务。
虽然战斗是会死人的,但是亚歷山大还是希望自己的手下儘量別死人。
然后就在亚歷山大还在说“我有一个计划”的时候,就听到战壕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头,人带回来了,你看这个行不行?”
还在战壕中隔水的木板上用一小块碳,画著阵地示意图的亚歷山大扭头看去。
只看到一个穿著蓝色条裤的哥萨克拖著一个普鲁士人站在了战壕中。
亚歷山大定睛一看,这个被拽过来的普鲁士人居然还是一个中尉。
就这么点时间,这个哥萨克居然就摸了一个中尉回来,这让亚歷山大对他肃然起敬。
“你的名字,士兵。”
说话的同时,亚歷山大將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康斯坦丁诺维奇·铁木辛哥,长官。”
“我会为你申请勋章的,铁木辛哥。”
虽然感觉这个名字听起来廝混有些耳熟,不过在说话的同时亚歷山大伸出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起来。
在战壕中亚歷山大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而在这种情况下,直接给钱亚歷山大总有一种在侮辱他的感觉。
於是亚歷山大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酒壶递给了铁木辛哥。
“虽然这酒配不上你的勇敢,但是在勋章下来之前,你就先用它凑合一下吧。”
说完后,亚歷山大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伊万扬了扬脑袋。
“伊万,把我们的客人带到后面去,等一下我们得和他好好聊聊。”
在那名普鲁士中尉惊恐的眼神里,战壕中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