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站稳了,訕訕地笑著:“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了?”菲奥娜瞪著他,“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几天吗?”
“你知道我从芝加哥跑到纽奥良,一个人,没钱没地方住,到处问到处找…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三天!整整三天!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旅馆的人说你再也没回来!”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又像以前那样,死在哪个阴沟里没人管!”
弗兰克的笑容僵住了,喃喃道:“菲奥娜…”
“別叫我!”菲奥娜吼出来,“你知道我多大了吗?你知道我这些年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吗?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弗兰克站在那儿,不说话。
肖恩站在旁边,忽然有点尷尬。
他倒是没想到菲奥娜这会儿崩溃了,直接爆发了。
瞥眼看了一眼巴拉德。
却见巴拉德已经把行李箱放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表情。
肖恩咳了一声。
“那个…要不你们先聊?我…”
“你站著別动。”菲奥娜头也不回,“你是证人。”
肖恩:“…”
证人?
证什么?
菲奥娜又转向弗兰克,冷声道:“你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弗兰克张了张嘴:“我…”
“別编瞎话。”菲奥娜打断他,“你每次编瞎话之前都先舔嘴唇,你刚才舔了。”
知父莫若女。
弗兰克一个小动作,就被菲奥娜给盯著了。
弗兰克愣了一下,下意识闭嘴。
果然…
这傢伙本来要开始“胡扯”了。
菲奥娜声音忽然又低了几分:“弗兰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纽奥良吗?”
弗兰克没说话。
菲奥娜接著道:“不是因为我想你,是因为黛比!”
“她说你临走前跟她说,你要去纽奥良找一个宝藏,找到了就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嗯…
一开始在加拉格家族里,黛比的確是最关心弗兰克的一个人。
“你知道利黛比多大了吗?她以为你真的能发財,她以为你这次是真的要干一件正经事。”
弗兰克的表情变了,跟著道:“黛比…”
“对,黛比。”菲奥娜盯著他,“你的小女儿,你走之前跟她说『等老爸回来,咱们就再也不用愁钱了』。”
“她信了,她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
弗兰克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菲奥娜往前一步,却道:“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也差点信了。”
她的声音终於开始发抖。
“我以为你这次可能真的改了,我以为你终於想当一回父亲了,我以为…”
菲奥娜说不下去了。
她別过头,深吸一口气。
弗兰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语调难得认真:“菲奥娜,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不配当爹,我知道我这辈子给你们惹的麻烦。”
他顿了顿,接著道:“但这次…这次不一样。”
菲奥娜转过头,看著他。
弗兰克抬起头,那双总是狡黠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正经。
“那个宝藏是真的,我不是做梦,不是听別人瞎吹,是我亲眼看到的。”
“什么?”
这一声惊呼,是肖恩发出来的。
他盯著弗兰克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弗兰克道:“我被抓之前,我在一个废弃的小木屋里找到了一张地图。”
“很老的地图,至少一百多年了,上面画著纽奥良的沼泽,標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宝藏的位置。”
弗兰克说著,看著菲奥娜道:“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你们。为了利亚姆,为了卡尔,为了黛比,为了…”
他顿了一下:“为了你。”
菲奥娜盯著他,却道:“弗兰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这种『宝藏』的传说,十有八九是假的。”
“这个是真的。”弗兰克说的很认真,“因为…那个警察也去找过。”
肖恩的耳朵动了一下。
警察?
怀特?
菲奥娜也注意到了:“什么警察?”
弗兰克看著她道:“那个死掉的警察,约瑟夫·怀特。”
“在我被抓之前,他见过我。他问我是不是听说过那个宝藏的事,他说他也有线索。”
“哼…我当然不能和他合作,只说是来閒逛的,但我知道他也在找那个玩意,就绝对不是假的。”
菲奥娜沉默了。
巴拉德靠在门框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肖恩站在旁边,脑子飞快地转著。
弗兰克竟然遇到过怀特!
这倒是从来没想过的线索。
於是连忙顺嘴问了一句:“弗兰克,你知道那个警察怎么死的吗?”
弗兰克摇头:“不知道。我被抓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肖恩皱了皱眉,看这弗兰克怕是也真不知道什么了,便让这弗兰克和巴拉德各自先安顿。
关於至尊女巫和弗兰克各自给出的线索,他还得在脑子里理一理。
…
弗兰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换了一身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t恤和运动裤,明显大了一號,穿在身上晃晃荡盪的。
头髮还湿著,乱糟糟地贴在脑袋上,但那张脸上的狼狈相总算洗掉了不少。
他站在二楼走廊里,东张西望。
“菲奥娜?”
没人应。
他顺著走廊往前走,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菲奥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
弗兰克四处看了看道:“你收拾的?”
菲奥娜点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弗兰克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著菲奥娜,菲奥娜也看著他。
父女俩人难得能这么平静的相处了几秒。
不过也就能存续几秒而已,弗兰克接著开口问:“菲奥娜,你跟那个肖恩…什么关係?”
菲奥娜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关係?”
弗兰克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住在这儿…应该他让你住在这儿。”
“所以这房子是他的,对吧?”
“这么老的庄园,这么大的地方,他一个警察,怎么会有这种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