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鸡胸肉的两种口味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十二点十五。
    崔真理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的时候,白恩雅正趴在桌上刷手机,白时温看向窗外还在想歌的事。
    “欧尼!”
    白恩雅第一个看见她,站起来挥手。
    崔真理走过来。
    她换了身衣服。
    上午那件被汗浸透的t恤不见了,换成一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有圈白边,下面是条深色牛仔裤。
    头髮也放下来了,刘海用发卡別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
    白恩雅凑近了看:
    “欧尼你化妆了!”
    “就……隨便弄了一下。”
    崔真理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往旁边飘。
    白恩雅笑嘻嘻地挽著她往桌边走:
    “欧尼你这样真好看。”
    走到桌边,白恩雅朝白时温喊:
    “堂哥,真理欧尼来了!”
    白时温这才回过神,转头看见崔真理,从椅子上站起来。
    崔真理朝他点了下头,小声说: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白时温刚要开口说“没事”,白恩雅抢先一步:
    “能跟欧尼约一顿饭,等多久都值!对吧,堂哥?”
    她回头冲白时温挤眼睛。
    挤得很用力。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嗯。”
    崔真理站在旁边,偷偷弯了弯嘴角。
    ……
    三人出了咖啡厅,往楼梯口走。
    白恩雅挽著崔真理走在前面,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白时温跟在后面,双手插兜,慢慢走。
    他还在想歌的事。
    保险起见,近三年的歌还是不抄为妙,而三年后的歌,哪些合適?
    想著想著,前面传来白恩雅的笑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已经走到二楼楼梯口了。
    食堂的门一推开,嘈杂的人声就涌出来。
    放眼望去,长条桌、圆桌、只要是能坐的地方都坐著人。
    有人端著托盘找位置,有人站在窗口排队,有人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有人三五个凑一堆,边吃边聊。
    三个人穿过人群,走到打饭窗口。
    窗口里面摆著一排不锈钢保温槽,米饭、汤、三四样热菜、泡菜、沙拉。
    崔真理站在窗口前面,回头看白时温:
    “没有员工卡不方便,这顿我请吧。”
    白时温也没客气,拿起托盘就开始点。
    “炸猪排,两份。”
    “炒杂菜,一份。”
    “辣炒猪肉,一份。”
    “泡菜汤,一碗。”
    “煎鮁鱼,两条。”
    “米饭两碗——不,三碗。”
    大妈手里的勺子在保温槽和托盘之间来回飞,越飞表情越微妙。
    白恩雅在后面捂住脸。
    崔真理站在旁边,看著托盘上摞起来的小山,嘴角动了动,但没说话。
    白时温点完,端著托盘转身。
    白恩雅和崔真理跟在后面,端著各自的——
    白恩雅一碗冷麵,红彤彤的汤汁里飘著冰碴儿,上面搁著两片白煮蛋和几块梨。
    崔真理一份沙拉,生菜、圣女果、水煮鸡胸肉,旁边搁著一小块豆腐,白得寡淡。
    三个人找了个靠墙的四人桌。
    白恩雅坐白时温旁边,崔真理坐对面。
    白时温把托盘放稳,拿起筷子,低头开吃。
    第一口,炸猪排。
    外酥里嫩,酱汁酸甜。
    他眯了眯眼,又夹了一块。
    “堂哥,这个泡菜醃得不错,你尝尝。”
    白恩雅把自己冷麵碗里的泡菜夹给他。
    筷子收回来的时候,在半空拐了个弯,精准地夹走了托盘里的一块炸猪排,塞进嘴里。
    “好吃~”
    她嚼著,眼睛又往托盘上瞄。
    白时温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把托盘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白恩雅:“……”
    白时温没看她,专心对付碗里的米饭。
    崔真理坐在对面,看著这对兄妹,想起那天晚上。
    延南洞那家没招牌的小店,白时温也是这样,坐在对面,吃得专注,吃得治癒。
    让人看著看著,就想跟著吃点什么。
    崔真理低下头,看著自己托盘里的沙拉,叉起一块鸡胸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柴。
    淡。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
    三个人正吃著。
    “雪莉?”
    有人喊了一声。
    崔真理扭头。
    是少女时代的金孝渊,端著托盘站在桌边,笑眯眯地看著她。
    “欧尼。”
    崔真理放下叉子,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坐坐,吃饭呢。”
    金孝渊极其自然地拉开崔真理旁边的空椅子坐下,隨口抱怨了一句:
    “昨天给你发kakao消息怎么一直不回?”
    崔真理想了想。
    她昨天確实收到过消息,但那时候刚练完舞,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想著“等会儿回”,然后就睡著了。
    “对不起欧尼,昨天太累了,回宿舍就睡著了……”
    “没事,猜到了。”
    金孝渊摆摆手,往她那边凑了凑:
    “正好,今晚有个圈內朋友组的party,挺热闹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party。
    崔真理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词。
    夜店,音乐,人挤人,有人喝酒,有人跳舞,有人举著手机拍来拍去。
    她不想去。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人多的地方,更別提那种灯红酒绿、充斥著酒精和陌生人目光的夜店局。
    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这是前辈。
    少女时代的前辈。
    出道比她早,地位比她高,平时在公司见了面都要鞠躬问好的那种。
    前辈的邀约,能拒绝吗?
    “我……”
    崔真理的目光往对面飘了一下。
    白时温坐在那儿,低著头,筷子夹起一块炸猪排送进嘴里。
    没抬头。
    也没看她。
    好像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她收回目光,纠结了几秒,然后开口:
    “欧尼,我最近太累了,可能——”
    “哎呀,就是因为累才要去放鬆放鬆啊!”
    金孝渊根本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强势地打断了她:
    “去喝杯酒,认识几个新朋友,心情就好了。就这么定了啊,晚上我来接你。”
    崔真理彻底没话了。
    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被前辈的理所当然瞬间击碎。
    “她说了不想去。”
    就在金孝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著对面那个穿著花衬衫的寸头男人,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你在跟我说话?”
    白时温点头。
    金孝渊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谁啊?”
    “你又是谁啊?”
    白时温手里的筷子往金孝渊那边点了点:
    “让一个即將带著新概念专辑回归、每天练舞练到虚脱的女爱豆,大半夜跟你去夜店混party?”
    金孝渊的眉毛拧起来,刚要开口。
    白时温却没给她机会:
    “你不管她去了会不会泄露新专辑的造型概念,也不管她明天还有没有体力跟队友一起排练。”
    “你想干嘛?”
    “sm是你开的?”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桌的人偷偷往这边瞄。
    白恩雅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含著半口冷麵,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著白时温。
    她堂哥。
    她那个刚退伍、刚演完电影、刚带著她买彩票中了两个多亿的堂哥。
    现在正拿著筷子,指著少女时代的前辈,一句一句地懟。
    “你——”
    金孝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从来没有哪个陌生人敢这么指著她的鼻子骂。
    她看了一眼四周。
    有人在看。
    有人在假装没看。
    然后转过头,狠狠瞪了白时温一眼,临走前,转头衝著崔真理丟下一句:
    “雪莉,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说完,端起托盘,头也不回地踩著重重的步子走了。
    白恩雅趁著白时温看向金孝渊的背影时,手里的筷子极其自然地越过楚河汉界,试图夹走白时温盘子里那块最大的炸猪排。
    结果筷子刚伸到一半。
    白时温连看都没看,直接端起整个不锈钢托盘,举过了头顶。
    白恩雅的筷子夹了个寂寞。
    崔真理望著金孝渊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回过头,看著这对还在为了一块猪排斗智斗勇的兄妹,有些不安地开口:
    “那个……”
    “没事。”
    白时温以为她要道谢,把托盘放回桌上,隨口打断。
    “……我是说,孝渊欧尼其实不是坏人。”
    崔真理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越说越小:
    “她就是性格比较大大咧咧,平时也挺照顾我的,可能没想那么多……”
    白时温夹菜的动作顿了两秒。
    没接茬。
    只是低头吃饭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倍。
    崔真理看著这幅画面,手指绞得更紧了。
    她虽然习惯了討好別人,但不代表看不懂脸色。
    白时温身上那种原本鬆弛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没过三分钟。
    白时温把餐盘里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咽下去。
    “感谢款待。”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端起吃得乾乾净净的托盘,居高临下地看了崔真理一眼:
    “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回收桶那边走。
    白恩雅嘴里还叼著半根冷麵,她左看看不知所措的崔真理,右又看看那个已经走出好几米远的宽阔背影。
    “欧尼……”
    白恩雅赶紧把面咬断,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帆布包:
    “……下次再约!”
    说完,她端起自己还没吃完的托盘,小跑著追了过去。
    “堂哥!堂哥你等等我……”
    ……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食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靠墙的四人桌只剩下崔真理一个人。
    周围依然嘈杂,练习生们在討论下午的考核,工作人员在抱怨难搞的行程。
    但在她听来,这些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餐盘里那份寡淡的减脂沙拉。
    手指有些僵硬地拿起叉子,又戳起了一小块水煮鸡胸肉,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
    依旧是柴。
    依旧是淡。
    但这一次,乾涩的纤维感在口腔里散开时,她尝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