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的肃杀寒意席捲了托尼体內每一根血管，甚至他觉得，从心臟中泵出的鲜血，已经带上了结晶的冰棱。
屠魔令……
不需要额外的言语，他就能从这三个字上看到腥风血雨。
一群自古以来就高高在上，怀揣著天朝之外皆蛮夷心態的老古董，被一群他们认定的蛮夷嚇了个半死。
险些传承一朝葬送。
那他们的报復，显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
世俗的神州或许还会遵守国际格局，捏著鼻子认下和平发展宣言。
修行侧那一群讲究“有火就骂，有仇就杀”的莽夫，他们的道理，就是拳头啊。
“出刀三月，血盈如海，骨积如山，金刚怒目，菩提染血，京观遍地……”
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康斯坦丁语气飘忽的说出了一串神州语——
托尼这才知道，这诈骗犯也会说神州话。
不过重要的不是康斯坦丁的语言天赋，而是他那几句简简单单的描述。
以托尼学习神州话的成果，足以听得出那是怎样的残暴血腥。
他承认，自己有些小瞧了修行者的报復心。
康斯坦丁平静的看著似笑非笑的赵吏。
“我听说过……那段时间，被教会和西方神秘侧称之为杀戮日，知情者都三缄其口。”
“沉寂了数百年的神州神秘侧，血洗了一个民族传承数百上千年的超凡体系，强势宣告自己的回归。”
办公室內的气氛一时间压抑的可怕。
托尼看著赵吏，只觉得他背后似乎翻腾著无尽血云。
他现在，似乎更深度的了解了赵吏所言“神州修行侧都记仇”的说法。
不！
这不是记仇。
已经是睚眥必报了。
“根据我了解的神州修行侧来说……”
托尼沉默许久，忽的开口。
“神州修行侧的人，似乎讲究不能有伤天和吧？”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
“所以动手的都是龙虎山、神霄门、茅山等等流传无数年的顶尖宗门。”
“为什么？”
托尼下意识问了一句，很快，感受到赵吏和康斯坦丁鄙夷的目光，他就懂了。
老牌宗门嘛……
头上有人！
就像龙虎山能直接联繫地府任职的老祖宗一样。
人家不仅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
这种规矩，对他们来说或许约束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神州不愧是个顶尖的人脉社会啊。
“当然，现在的地仙界已经没那么凶残了。”
赵吏摆摆手，似是安抚道：
“差点失控的屠魔令被神州来人制止，之后，双方代表深入谈判，约定保持互不干涉，互相理解的態度合作，况且，杀戮太重有违天地大势，老古董们也怕再来一次世界大战的悲剧。”
懂了。
克制克制，理解理解嘛。
不过现在的世界，终究不是以前神秘侧兴盛时期那样的封建了。
时代在进步，神秘测也得跟进时代变化才是。
托尼还有些庆幸那场清算被神州喊停了，否则可就未必是霓虹一国承担了所有。
“所以，我还是可以从现世中找到神州神秘侧的修行者，对吧？”
托尼转移起了话题。
神州神秘侧的故事，在他听来都有些心里不適了。
高端局，惹不起，他还是先老老实实想想该怎么掌握一些神秘侧手段吧。
赵吏想了想，点头道：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不过你还是放弃吧。”
迎著托尼紧皱的眉头，赵吏指了指他，提醒道：
“修行者们虽然跟著时代进步了，但那种傲慢的思想一时半会可改不了，简单来说，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个不上檯面的蛮夷。”
“神州本身也不会隨便放任他们出国，更何况……现在的神州主流毕竟是相信科学，你去那边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托尼脸色黑的像锅底。
蛮夷？
好吧……
如果是那群杀人不眨眼的老东西说的，托尼只能表示——
你牛逼，我不跟你计较。
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只能跟康斯坦丁学习诈骗地狱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出路。
没听赵吏说嘛——
康斯坦丁的灵魂，现在还掛著地狱某个大人物的悬赏呢。
诈骗犯指定是不得好死的啊！
忽然，托尼注意到赵吏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灵光一闪。
“啪——”
一张黑卡被托尼拍在赵吏面前。
“这张卡有一亿美元的支配额度，你可以放心花。”
嗖的一声，黑卡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桌子上只剩下了康斯坦丁悬而不放的手，托尼瞪著死鱼眼看了过去。
“看什么？”
康斯坦丁丝毫不觉得尷尬，收回手理所当然道：
“你还没付我钱呢！”
“一会给你！”
托尼头疼的挥了挥手，看向赵吏。
后者咧嘴一笑。
“其实还是有招的……”
说罢，赵吏甩出一个u盘，托尼一脸懵逼的接过，赵吏摊手道：
“时代在进步嘛，地府都996了，別以为地仙界不上网啊。”
托尼强忍满心吐槽，让贾维斯连结u盘接收信息。
【太上感应.pdf】、【黄庭经.mkv】、【內丹法.avi】……
这玩意，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托尼冥思苦想半晌，自己上电脑一看，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狗屎！你这玩意不都是神州网际网路上下载的东西吗？这点玩意我搭个梯子自己就能下载，还用一亿美金和你买？”
赵吏嘿嘿一笑，手上的黑卡转了个圈消失无踪。
“时代在进步嘛。”
“天地二桥断了之后地仙界修行侧也有些青黄不接，都靠老古董们顶著，新人一年比一年少，大家也就不想什么敝帚自珍了，先把传承留下再说。”
“网上真真假假，但的確有很多东西都是修行侧放出来的，人家是广撒网多捞鱼，但凡有人修行出东西了，刚好直接收入门下。”
所以……
好消息是，托尼找神州神秘学专家搞的符文很可能是真的。
坏消息是——
他让赵吏这王八蛋用一堆网上免费的教材骗了一个亿！
真该死啊！
托尼喘著粗气把u盘收起。
怎么说也是一个亿呢……
不去看赵吏那张让他火大的脸，托尼冷声道：
“贾维斯，给我收集神州网上所有佛道两门神秘侧修行的资料。”
“好的，先生。”
贾维斯依旧绅士而体面。
赵吏倒是不知怎的来了兴致，好奇的看向托尼道：
“你这贾维斯真的什么都知道？”
“当然。”
见赵吏一副求知的態度，托尼似乎终於在科学上找回了自信。
“贾维斯可以任意瀏览全球网际网路的任何资料，除了一些经过极端保密的资料外，他无所不知。”
“这么牛？”
“是的先生。”
贾维斯温和的开口，像是要为自己的主人爭一口气一样道：
“您有任何疑惑都可以諮询我，我將为您提供最全面的回答。”
“嘖……我还真有个一直都好奇的事。”
赵吏兴致勃勃的坐直身体，看向电脑屏幕中闪烁的贾维斯。
沉默片刻后，一脸严肃道：
“贾维斯，你知道武则天月经是什么时候吗？”
“……”
老实说……
托尼很多时候问的问题都足够稀奇古怪，贾维斯高低也被托尼跳脱的想法教育过，有了一定的处理能力。
可现在——
贾维斯承认，他有点死机了。
——
托尼宅邸被炸的消息儘管封锁的快，但还是被尼克弗瑞第一时间得知。
甚至，他知道的更清楚——厉鬼。
於是，刚刚辞別托尼，心理状態还没恢復健康的局长先生，不得不再次上门去看那张让他火大的脸。
坐在客厅沙发上，尼克弗瑞看著面前完全把他当空气的托尼三人组。
除了托尼外，一个东方人，一个西方人。
唯一的共同点是——
神盾局都没查到他们的信息，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但尼克弗瑞清楚一点，他在托尼家外留下的监控设备清楚的看到康斯坦丁踩著魔法阵出现，又收拾了那只女鬼。
以此推断，那和康斯坦丁时不时斗嘴的东方人，可能也是超级人类。
这群超级人类不应该像那位班纳博士一样避世吗？
怎么一下都窜出来了？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尼克弗瑞有些头大，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bb机。
还好……
某种意义上情况还可控，他尼克弗瑞也算是超级人类——召唤法师！
可托尼他们没给这位目前地球最强召唤法师一点点该有的尊重。
坐在这半天了，没一个搭理他的，唯独佩珀给他倒了杯水。
看著凑在一起谈论女人和时尚的三人，尼克弗瑞隱隱觉得这三人有一种共同点——
轻轻鬆鬆就能让他火大。
老实说，托尼现在也看这俩混蛋有点顺眼了。
解决矛盾后，他们还真是臭味相投。
许久后，尼克弗瑞觉得还是要掌控一下场面的主导权。
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托尼，你不该给我解释一下情况吗？还有这两位无档案人士……”
闻言，托尼抬头瞥了一眼尼克弗瑞。
他没开口，但一旁的赵吏却掏了掏耳屎，顺手弹到康斯坦丁的酒杯里。
无视了康斯坦丁嘴里对他家人的问候，赵吏抬肘顶了下托尼。
“这丫谁啊？你买的农具？”
“……”
確定了。
尼克弗瑞的牙吱吱作响。
这个东方人是坏逼三人组里的首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