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海商成效
八月下旬的时候，吴质和尹礼在临淄受赏。
紧接著，公孙恭就被“送”回了辽东。
自此，青州和辽东的“海市”分批展开。
最先辽东开放的商品是“三韩人”，一共有四千余人，经由海船运输，抵达了青州。
其实公孙度的算盘也打的响。
他知道官渡，东郡两场战役之后，河北集团势力衰微，眼瞅著已经打不过曹操，整个大汉的形势就要变动。
一旦中原决出了胜负，他这个辽东的土皇帝，日子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不介意给青州输送点人口。
反正都是抢来的嘛————
而且都是异族。
但关於粮食，战马，公孙度还是很警惕，在官方主导的贸易中，並没有应允这两样。
但出乎公孙度和袁谭意料的是————
在听闻徐林为粮食开出高价之后，本就来返於青州辽东的海商们。
仅仅一个月，就大肆採购，把辽东的粮价都拔高了三成！
等到公孙度回过神，出台政策禁令採买之后，已经有万石粮草流入了青州。
这————
走私自古以来，就是纯纯的暴利！
事已至此，袁谭专门手书一封，嘉奖赏赐了徐林。
原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画上句號。
可徐林一心惦记著出入幕府，转念一想，私下里又联繫上了那些海商。
辽东不让买粮食，还有高句丽，三韩，濊貊————
只要钱到位，有的是人愿意干！
时间到了九月，不出徐林所料，虽然规模小了不少，但是粮食还是运往了青州。
可徐林合计了一番，如此行事的成本太高，就算后续还维繫著渠道，但青州府库的钱財根本无法支撑。
於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青州新设立的水军—管承头上。
九月中。
青州刺史府里，又齐聚了一群人。
“徐林此人，尔等应该知晓，他前日献策，欲使我青州水军巡弋海外，以三韩之地为主，既可掳掠人丁，亦可补充粮秣。诸位以为如何？”
袁谭说出此话，暗中打量眾人。
按理说，劫掠之道，在儒家的系统中，往往和仁义违背。
但如果是劫掠异族————
除了真正的卫道士，通常不会有人反对。
特別是，在服务政治的基础上。
果然，就连崔淡这种清正之士，也仅仅是皱起了眉头，没有立马跳出来抗议。
“使君，此事利弊相参。”
王修皱眉道：“利在可解燃眉之急，弊在恐触怒公孙度。三韩虽弱，终究是辽东藩屏。且彼处地瘠民贫，纵使得手，所获未必能偿所费。”
“大可邀其共分其利！”张騏忽然道：“仆听闻，管承自归顺以来，摩下有水军一千五百人，其中不乏抱怨者，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不如將这些人单独成军，专司掠边。”
此话一出，眾人议论纷纷。
反正霍霍的不是中原百姓，日后有人攻訐，也没人在乎。
似乎非常可行啊？
但田丰却问到了关键。
“三韩之地，拥兵几何？劫掠人丁，粮秣，收支两项，能平衡否？”
此言一出，堂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皆露出思索之色。
田丰又沉声道：“三韩虽號为三国马韩、辰韩、弁韩，实则部落林立，互不统属。其兵卒多为农夫，兵器简陋，战法粗疏。”
袁谭听闻，追问道：“田公，请详言之。”
“若一味强取硬夺，则三韩各族必同仇敌愾，联合抗我。且跨海远征，补给艰难，纵能取胜，所得亦恐不偿所费。”
“若能扶植亲我部族，使其相互征伐，待其两败俱伤，我军再以助战为名介入。届时人丁、粮秣，皆可名正言顺取之。”
“此计甚妙！”
袁谭果断拍板。
“若公孙度介入呢？”有人追问。
“公孙度独霸乐浪，恨不得生吞三韩，岂会多此一举？倘若三韩生乱，此人只会欣喜若狂。”
眾人皆无意见。
事情討论到了这一步，剩下的只是执行层面的问题。
袁谭也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弱小才是原罪。
三韩虽小，再不济也有十多万人，轻描淡写之间，就被隔海相望的一眾人，安排了未来的命运。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青州人想要粮食和人丁。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势啊。
否则別人真把你当路边的野狗，就一脚踢死了。
说完了海上的事情，眾人立马回到了下一个议题上。
“使君，昌豨已死，臧霸窃领徐州，上个月，曹操表他做了徐州牧，又派了大將入徐，只怕此人又要寇边。”
这消息，袁谭自然早就知道了。
徐州乱了几个月，臧霸一直和昌豨对峙。
但东郡战事落下帷幕，不出一旬，昌豨就人头落地。
听说还是被自己人”砍下的脑袋，献城投降。
袁谭心里对这个敘事，是不信的。
说不定臧霸早就掌握了昌豨的生死，只是在等东郡战事的胜者。
之后的几个月，自己忙著在青州恢復民生，臧霸却肯定在暗中和许都朝廷媾和。
一直到这个月，双方再一次达成了交易，用曹操派出大將入徐作为条件，表臧霸做了州牧。
“领兵的是曹仁。”他补充道。
曹仁是此时曹操集团里，宗室的第一大將。
歷史上，曹魏集团前期很少分兵，只要分兵一定是曹操领一路人，曹仁领另一路人。
其次，很多人都说曹仁是一个防御型的將领，包括各种游戏里，曹仁的形象往往持有盾牌，但实际上曹仁进攻的战事也打的非常精彩。
可惜晚年在濡须口大败而归，显得有些拉胯。
但此时，当曹仁这个名字出现在徐州，青州刺史部的眾人，反而都觉得只是疑兵。
王修先开口：“使君，去岁臧霸来犯，今岁又折孙观。纵曹操有心用兵，亦需休养一载。依修之见，曹仁此来，实为监臧霸耳。”
张騏也认同王修的说法：“东郡战后，曹操急回师破刘备於汝南，仆闻刘备復投刘表，足见许都四面临敌。当此形势，曹操焉有余力大动干戈，与我青州为敌？”
崔淡吴质虽然没有发言，但神情陷入思索，並无反驳这二人的意思。
“別驾以为如何？”
袁谭隨口问。
田丰皱眉道：“在座诸位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