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咬紧牙关,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大厅里那群无头尸体端枪立正的骇人画面。
脊背止不住地发凉。
“皮尔斯到底从哪弄来这种怪物…”
他用力捶了一拳座椅,“等我活著出去,这笔帐绝对没完!”
越野车在积雪的盘山道上顛簸著狂奔。
透过前挡风玻璃疯狂摆动的雨刷,男爵终於隱约看清了远处哨卡驻扎的几个人影,以及重型坦克的轮廓。
就算天气再恶劣,九头蛇在外围依然留有不少驻扎的兵力。
看到这些真枪实弹的装甲部队,他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
可就在这时,男爵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伴隨著窗外呼啸的风雪,前方隱约有一阵悠扬的笛声传进车厢。
斯特拉克男爵懵了,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受了太大的惊嚇,以至於现在出现了幻听。
这荒山野岭的,又是暴风雪肆虐的鬼天气,哪里来的笛声?
管不了那么多,轮胎在哨卡前捲起一阵飞雪,越野车急剎停稳。
斯特拉克一把推开车门,顶著寒风大步走向驻军指挥官,劈头盖脸地下达了命令:“放弃外围阵地!所有装甲编队立刻调头,呈环形防卫阵型护卫我的座驾!全速突围,马上执行!”
“男爵大人,基地…”
“执行命令!违抗者就地枪决!”斯特拉克拔出配枪厉声咆哮。
驻防的军官和士兵们面面相覷,满眼错愕。
男爵大人这是要拋下基地,从自己的老巢里大撤退?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暴风雪的麻烦之处,不仅能见度低,通讯信號更是烂得一塌糊涂。
別说大洋彼岸的皮尔斯,就是九头蛇城堡的外围部队也不知道基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军令如山,哪怕心里犯嘀咕,他们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坦克和装甲车轰鸣著启动,喷吐著黑烟,將男爵的座驾护在中央,开始向前开路。
也就是在这时,那阵诡异的笛声再次飘了过来,而且…居然更近了!
这一次听得更加真切。
那声音空灵且悠扬,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慌意乱的邪性。
为首开路的几名九头蛇尖兵端著枪,在风雪交加的前方,隱约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
走在正中间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金髮少女…?
她正闭著眼睛,吹奏著手中的笛子。
在少女身旁,一左一右还立著一胖一瘦两道的轮廓,在肆虐的风雪中若隱若现。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笛声传入耳中时,几名尖兵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慌感。
这股恐惧来得莫名其妙,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种莫名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慌感席捲全身。
还没等他们端稳手里的步枪,伴隨著踏碎冰雪的沉重闷响,壮汉从风雪中闯出。
那壮汉留著一头狂乱的金色刺蝟头,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如岩石般块块隆起,他身上披掛著布满尖刺的厚重装甲,双手倒拖著一柄尺寸夸张,造型狰狞的双刃巨斧。
这正是三兽士之一的达伊达斯!
他大步迈出,手中举著那柄帝具“两柄大斧·贝尔瓦克”,如一头嗜血的猛兽,直接顶著枪线就扑了上来。
“开火!快开火!”
领头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他突然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十根手指抖得像是触了电,无论大脑怎么下达指令,就是扣不下去那区区几毫米的扳机。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士兵用左手死命压住颤抖的右手,想要强行开枪,但已经为时已晚。
寒光闪过。
达伊达斯狂笑著挥动巨斧,一记狂暴的横劈。
几名九头蛇尖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直接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呈扇形喷洒而出,在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甚至有不少直接溅到了后方装甲车的挡风玻璃上。
“哈哈哈哈!我的经验值!”达伊达斯兴奋地大吼,大斧挥舞得密不透风。
前排的士兵顷刻间如被收割的稻草般不断被斩断。
士兵为何会害怕到手抖?
这自然归功於妮乌手中那件名为“军乐梦想·尖啸”的笛之帝具,这件武器虽然常在战场上用以鼓舞己方士气而为人所知,但实际上它能通过音乐操纵的情绪多达数十种。
恐慌,自然也包括在內。
“敌袭!!”
后方的士兵终於反应过来,悽厉的喊声撕裂了风雪。
刚躲回越野车里的斯特拉克男爵脸色唰地白了。
这暴风雪里居然还埋伏著敌人?!
又是谁?难不成玛奇玛那个怪物已经追上来了?
他躲在车厢里,眼珠子乱转,伺机寻找独自逃跑的机会。
车外,达伊达斯砍得不亦乐乎,周遭的雪地都被染成暗红色。
少数勉强克服恐慌的士兵纷纷开火,几发蓝色的齐塔瑞能量射线擦著他的身体飞过,要么被他粗暴地用斧面挡开,要么凭藉野兽般的直觉惊险躲避。
偶尔有零星的能量击中他的皮肉,他也能凭藉强悍的体质硬生生抗下这一击,根本不会像那些普通人一样被直接气化。
只是一时间被烫得齜牙咧嘴,让他不由得怒目瞪著士兵,手里斧头更重地挥砍过去。
噗嗤——!
士兵的身体被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
眼看步兵被单方面屠戮,三辆改造过的能量炮坦克轰鸣著驶来。
黑洞洞的炮管齐刷刷地瞄准了人群中肆虐的达伊达斯。
达伊达斯愣了一下。
这些喷著蓝光的铁疙瘩是个什么玩意儿?是某种特殊的帝具吗?
没等达伊达斯搞清楚,也没等那三辆坦克开炮。
高空之中,狂风骤停。
呼啸的风声突然消失,整个战场陷入一种令人耳鸣的诡异死寂。
几名掩护坦克的九头蛇士兵动作一顿,茫然地端著枪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这异状的源头。
紧接著,地面的积雪上无声无息地蔓延开一片骇人的巨大阴影。
將他们连同坦克尽数笼罩。
周遭的光线骤暗,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直逼头顶。
几名士兵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齐刷刷地仰起脸。
透过布满刮痕与雪沫的护目镜,视野中早已没有云层和漫天大雪,倒映在他们惊惧瞳孔里的,是一整颗体积堪比小山的巨大冰雹將云层撕裂,陨石坠落般正从天际轰然砸下。
完了…
这是这群九头蛇士兵內心的最后一个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