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挑刺挑到手抖,这字怎么越看越邪门?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恋综只想摆烂,大小姐却动心了
    四合院里那原本热火朝天的乾饭氛围,因为周杨这一声突兀的怒斥,瞬间安静了几分。
    坐在离收银台最近的几桌食客,纷纷停下了手里正在夹肉的筷子。
    大家一边咀嚼著嘴里软糯化渣的五花肉,一边用看热闹的眼神,齐刷刷地盯著这个举著放大镜的怪老头。
    秋日的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斑驳地洒在青灰色的地砖上。
    冷风打著旋儿吹过,捲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木屑香,混杂著后厨飘出的浓郁肉味,让人闻著分外踏实。
    但在周杨的鼻腔里,这些味道全都是对高雅艺术的褻瀆。
    他冷笑著,將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羊脂玉放大镜,稳稳地凑向了墙上的宣纸。
    镜片上的微型聚光灯打出一道刺目的白圈,將那个用浓墨写就的“肉”字,毫无死角地放大在眼前。
    周杨微微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
    他太清楚现代人造假的手段了。
    如果是机器喷墨列印的贗品,在强光和高倍放大之下,纸面上必然会留下细碎、呆板的像素颗粒。
    如果是用临摹台垫在底下生硬描摹出来的,那笔锋的走势必定会有滯涩感。
    那种因为犹豫而產生的和刻意模仿微小停顿,在內行人眼里,就像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无所遁形。
    周杨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嘲弄。
    他已经准备好在看出破绽的下一秒,就大声揭穿这个可笑的骗局,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老板身败名裂。
    然而。
    当他的视线透过高透光的镜片,真正聚焦在那道漆黑的墨跡上时。
    周杨脸上的冷笑,突然毫无徵兆地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滯。
    放大镜的视野里,没有机器列印的像素点,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描摹的滯涩。
    只有一道如同利剑出鞘般,乾脆、凌厉、一气呵成的笔锋。
    周杨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直起身子,离开柜檯。
    他闭上眼睛,用空出来的左手用力地揉了揉眼角,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眼花了……肯定是昨晚没睡好,老花眼犯了。”
    周杨在心里暗自嘟囔著,呼吸却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饭菜香气的凉风,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升起的慌乱。
    紧接著,他再次俯下身,將放大镜死死地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更加仔细,更加专注。
    镜片顺著那个“肉”字的笔画,一寸一寸地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
    隨著视线的推移,周杨脸上的表情从僵硬,一点点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看得很清楚,这墨跡的用料差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顶级徽墨那种胶轻墨黑、泛著幽幽紫光的厚重感。
    这就是市面上隨便哪个文具店里,花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一大瓶劣质化学墨汁。
    不仅墨汁劣质,连承载墨汁的宣纸,也是最便宜的机制毛边纸。
    这种纸的纤维粗糙,吸水性极差,稍有不慎,墨跡就会像蛛网一样在纸面上不受控制地洇开。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幅用最廉价材料写出来的字。
    在透过放大镜的微观视角下,却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控制力。
    那墨汁在接触粗糙纸面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向四周胡乱晕染,就被一股强悍到极点的腕力,硬生生地拖拽著向前飞驰。
    起笔如惊雷,落笔如骤雨。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笔意连贯得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因为运笔的速度太快、力道太猛,纸面上甚至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如同刀劈斧凿般的乾枯飞白。
    这需要何等深厚的悬腕功底?
    这需要何等隨心所欲的笔法境界?
    周杨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道打在宣纸上的微型白光,也跟著在墙上晃动起来。
    他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视线从那个“肉”字上移开,扫向旁边的“今日菜单”四个大字。
    他越看,呼吸就越发粗重。
    他越看,心臟在胸腔里跳动得就越发剧烈,像是有人在里面擂起了一面战鼓。
    “这不可能……”
    周杨的双唇微微发白,在心里重复的说著。
    作为国內书画界的泰斗,他钻研书法大半辈子,对各种字体都有著极深的造诣。
    瘦金体,他自然也临摹过无数遍。
    他太清楚这种字体的门槛有多高了。
    现代的书法家写瘦金体,为了追求那种形似,往往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笔画的转折和顿挫上。
    写出来的字,虽然外表看著像那么回事,但骨子里总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匠气。
    就像是一具被精心雕琢的木偶,没有灵魂,死气沉沉。
    但这幅菜单上的字,却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它的笔画並没有刻意去追求教科书般的標准规范,反而带著一种隨性与散漫。
    但在这股隨性之下,却隱藏著一种睥睨天下的傲骨。
    每一道撇捺,每一处转折。
    都透著一股歷经两世风霜的沧桑感,以及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真意!
    这不是在写字。
    这是在將骨子里的那种狂傲与孤独,用最粗糙的墨水,硬生生地刻进这廉价的宣纸里。
    周杨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一道惊雷轰然劈下。
    “这特么简直是宋徽宗魂穿了!”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產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冷汗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滑落,滴在考究的唐装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浑然不觉。
    他像个魔怔了的信徒一样,死死盯著那张泛黄的菜单。
    从“宫保鸡丁”看到“开水白菜”,再到最下方那个隨手勾勒的日期数字。
    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敲击著他坚守了五十多年的艺术世界观。
    都在將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国学底蕴,撕扯得粉碎。
    站在一旁的姜若云,將周杨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她端著那杯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白皙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漫不经心地敲击著。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戏的冷淡目光,安静地欣赏著这位大师的崩溃。
    姜若云不懂什么书法真意,也不懂什么起笔落锋。
    她只知道,林默弄出来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谁敢跑来挑刺,谁就要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而且这巴掌,通常会来得很响,很彻底。
    四合院里的秋风似乎停了。
    周杨的双腿开始不爭气地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他那双常年握著昂贵湖笔、创作出无数千万级画作的双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
    手里的羊脂玉放大镜,因为颤抖而不可避免地磕碰在实木收银台上。
    发出一连串“篤篤篤”的、杂乱无章的闷响。
    老头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膛,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堂堂国宝级画师,各大美术学院爭相聘请的客座教授。
    平时那些达官贵人求他一副墨宝,都得排队预约几个月。
    可现在。
    他居然在这家满是油烟味的胡同小馆里。
    在一张沾著几点油渍、用十块钱劣质宣纸写成的破菜单面前。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想要双膝跪地、顶礼膜拜的恐怖压迫感!
    刚才拨开人群硬闯进来的那种囂张气焰,刚才指著姜若云大放厥词的傲慢姿態。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周杨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喉咙乾涩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大张著嘴,像一条离开水被拋在沙滩上的老鱼,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周围正在吃饭的食客们,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老头刚才还中气十足地吼叫著要打假,怎么这会儿突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
    看著周杨对著一面墙壁狂发抖,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离得最近的那几桌客人嚇了一跳。
    “哎呦我去,这大爷不会是有什么心臟病吧?”
    “赶紧躲远点躲远点,別一会儿往地上一躺,说是咱们吃饭的声音太大把他吵出病来的。”
    “这年头碰瓷的套路真是越来越深了,连饭馆都不能安心吃个饭。”
    食客们一边小声嘀咕著,一边端著自己的饭碗,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拉开椅子往后缩。
    原本拥挤的收银台附近,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只留下周杨一个人,孤零零地撑在柜檯上,浑身抖得像是在秋风中摇曳的落叶。
    姜若云微微蹙了蹙眉。
    她也看出这老头的状態有些不对劲,真要是在店里出了什么事,倒也是个麻烦。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正准备开口提醒一句。
    就在这时。
    通往后厨的那道厚重棉布帘,被人从里面缓缓挑开。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林默端著一盘刚出锅、色泽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
    另外一只手里还隨意地拿著一块用来擦桌子的灰色抹布。
    他脚步平稳,神色透著股习以为常的慵懒与散漫。
    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进了眾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