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练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这武功是佛门正宗，难度极大，且极难练到圆满。绝大多数人练一辈子，也就是个大成。
但若是真有那种妖孽能將其练至圆满，那在夯实根基、淬炼皮肉的效果上，简直是出类拔萃，刀枪不入。”
说到这里，於练笑著摇了摇头，拍了拍周青的肩膀：“咱们说这些便扯远了。且不说必须工作满一年挑选库藏，机会只有这一次，单说那高深武功，哪里有这么好练的？
若是让我选，我定然选《五虎断门刀》，只要下苦功，两三年就能练出名头，练得快的话，五六年就能圆满，杀敌立功不在话下。
哪儿像那罗汉拳，便是让你在深山老林里练拳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圆满。”
周青表面上微笑著点头附和，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练十年二十年未必圆满？
他靠著“借果还因”的面板，仅仅一瞬间，便走完了那个幻境和尚三十年的苦修之路。
《五虎断门刀》吗？
周青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只要等满一年，或者立下大功，他必定要將这门刀法拿到手。
正当二楼雅座推杯换盏、气氛融洽之际，周青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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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从一楼大堂传来的爭吵声，夹杂著桌椅碰撞的动静，在喧闹的酒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青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
“下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於练等人也停下了酒杯，作为快班捕快，虽然现在是休沐时间，但遇到辖区內有人闹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几人纷纷起身，推开雅座的木门，顺著楼梯往下走去。
周青走在最前面，目光透过二楼的雕花栏杆，居高临下地瞧见一楼大堂中央，正有两人死死地拉扯在一起。
周围的食客纷纷端著碗碟避让开来，围成了一个圈子看热闹。
拉扯的其中一人，身披一件半新不旧的锦襴袈裟，光头鋥亮，体態丰腴，肥头大耳，乃是一位和尚。
而死死揪住和尚袈裟不放的另一人，则是一位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瘸腿老人。
老人满脸沧桑，眼眶深陷，布满老茧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你这和尚莫跑！今日必须把话说清楚！”
瘸腿老人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哭腔和愤怒，死命地拽著和尚，“先前在街上，明明说好只要我请你吃一顿丰盛的斋饭，你便来我家，给我那染了重病、快要不行的儿子诵经祈福一日。
可是……可是吃了饭，我只是去后院打桶水的功夫，便不见了你的人影！你这齣家人，怎能如此誆骗於我！”
那肥胖和尚用力挣扎著，试图甩开老人的手，脸上满是不耐烦和恼怒。
“你这老头子当真糊涂！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和尚怒喝道，唾沫星子乱飞，“你叫我来诵经祷告，驱除邪祟。可我到了你家一看，那破茅草屋里一贫如洗，连佛祖的香油钱都出不起！
没有香油钱供奉，佛祖如何能显灵？贫僧又如何能为你儿子诵经？这分明是你心不诚！”
老人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双手抓得更紧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先前说的便是，我家里穷没关係，只需尽我所能请你吃一顿最好的斋饭即可。
结果你在我家白吃白喝了整整三天，把我家仅剩的一点米麵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都吃光了！哪里有诵过半句经文？你分明就是个骗吃骗喝的假和尚！”
周青站在楼梯上，冷眼观察著两人。
那老人虽然处於弱势，但言之凿凿，字字泣血，言语间的委屈和绝望做不得假。
反观那和尚，虽然声音很大，但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直视老人的眼睛，心虚无比。
明眼人一看便知，恐怕老人所言属实，这和尚確实是个招摇撞骗的劣僧。
不过，办案讲究证据，这也只是老人的一面之词。
周青按住腰间的刀柄，正要动身下楼，將这两人带回衙门仔细审问一番。
就在这时，酒楼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腰悬雁翎刀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快班班头，刘庆。
刘庆大概也是刚巡完街，准备进来吃顿晚饭。
他刚一进门，便瞧见大堂中央两人拉扯挣断的混乱场面，原本就冷峻的面色当即一沉。
他大步走上前去，根本没有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鏘！”
刀光一闪，刘庆手腕翻转，直接用厚重的刀背，狠狠地拍在了那瘸腿老人的后背上。
“砰！”
一声闷响。老人本就瘸腿，身体虚弱，哪里承受得住一个一炼武夫的重击。
被这么一拍，他当即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青石地板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老东西！”刘庆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地不起的老人，厉声喝道，“小小贱民，竟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污衊高僧！简直是胆大包天！”
说罢，他从腰间扯下代表班头身份的铜牌，高高举起，环视四周，冷酷地喝道：
“官府办事！閒杂人等一律退避！”
周围围观的食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嚇了一跳，当即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有几桌胆小的客人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到一半，匆匆在桌上扔下几枚铜板，结帐离开。
那和尚见官差帮自己，立刻整理了一下袈裟，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念了句佛號：“阿弥陀佛，多谢差爷为贫僧主持公道。”
周青眉头紧锁，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刘庆身边。
他看著地上吐血的老人，沉声提醒道：
“班头，此事恐有蹊蹺。这和尚言辞闪烁，未必无辜。不如將两人一併带回衙门，仔细盘问后再做定夺。”
话音刚落，周青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身后的於练用力拉扯了一下。
周青正自疑惑之际，刘庆已经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青。
“你在教我办案？”
刘庆的声音冷冽如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