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土地公的说法,裴南果然寻找到了王举。
此刻他正在村口的树林里,像是鬼打墙一样,东一脚西一脚在两棵树之间来回徘徊。
看他表情彷徨无措,显然失去了方向。
甚至他还亮出了胸口的章鱼触手,断了一截的章鱼触手被挥舞的虎虎生风,疯狂地抽打著空气。
裴南走到近前,忽然伸手,扣住了王举胸口的圆环,猛然一拉!
伴隨著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那圆环已经落到裴南手中。
裴南小心查看,见圆环的后方生长出了许多肉芽,此刻没了依靠,正向外生长,妄图寻找新的寄生体。
裴南调出【神格提取系统】,开始抽取妖魔气。
章鱼触手像是察觉到了危机,疯狂扭动起来,朝著裴南的方向抽打过来。
裴南面无表情,伸出真气满布的手,死死地固定住了触手。
“刺啦”的腐蚀声音响起,但却无法烧穿裴南的护体真气,徒劳无功。
妖魔之气被缓缓抽出,一缕,两缕,三缕,四缕!
这养魔池中的妖魔气,居然不是一缕,而是足足四缕!
这明显对应著养魔池的四个人祭,每一个人祭都孕生出了一缕妖魔之气。
裴南大喜过望,但却还没结束!
只见那根粗大的触手忽然从养魔池中脱离,断裂的根部落在地上,还在抽搐蠕动。
从这章鱼触手上,居然还有妖魔之气被析取而出。
这次更是有无比惊人的十缕!
裴南喜得心惊胆战,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充沛的妖魔之气蕴含其中?
章鱼触手不会说话,回答不了他。
甚至在妖魔之气被彻底吸乾之后,直接萎靡的落在地上,连抽搐一下的力量都没有了。
手中圆环乾瘪,裴南微微用力便立刻碎裂成渣。
足足十四缕妖魔之气入帐,裴南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做腰缠万贯,財大气粗。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这十四缕妖魔之气的分配。
首先就是一缕妖魔之气用来接引钟馗,根据土地公的经验,用三缕妖魔之气,就能强化一个天赋。
他决定根据情况,首先强化杀伤力最强的那个,增加对抗七品妖魔杨行书的把握。
至於剩下的十缕妖魔之气,就要看钟馗的天赋强度了。
如果真有起效,他完全捨得直接输送给钟馗。
至於土地公?
嗨,江湖第一课就是忘本,想必他老人家肯定能够理解自己现在的困窘,不会和自己计较的。
想了半天,他终於反应过来,现场还有个王举等待自己处理。
他將目光投向王举,见他胸口血流如注,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復了清明,就知道他已经从“鬼打墙”的状態里脱离了出来。
“说说吧,你和杨行书到底什么关係?你对他又有多少了解?”裴南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王举见眼下情景,也知道自己绝无倖免之理,气喘吁吁开口:“我可以说,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何我进不去你家的门?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阻隔將我拦在外面?”
王举讲出了自己的不甘。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能够得到最后一个人祭,將养魔池彻底完善,进而破境入品,成为一名九品境的妖魔。
但他无论如何,就是无法靠近裴家村宅,在感知到触手残肢已经被发现后,只能狼狈逃跑。
裴南隨口解释道:“我家里布下了隔绝妖魔的阵法,你已经是半个妖魔,自然无法靠近。”
王举面色颓然:“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失魂落魄了一阵,终於恢復了精神,挺起胸膛,居然展现出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我和杨行书的关係十分复杂,表面上是我开蒙之后才拜他为师,但实际上在我出生后没多久,他就找上我了。”
裴南对他这样的表现嗤之以鼻,但还是没有拆穿他的虚偽,而是顺著问道:“他为什么找上你?”
“可能是我觉醒了前世宿慧吧。”
王举平静开口,却有如惊雷在裴南耳边炸响!
“什么,你觉醒了前世宿慧?”他不可置信地询问,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王举该不会是我前世的老乡吧?
“怎么,很诧异吗?”王举扯动嘴角想笑,但养魔池被裴南硬生生剥离,伤势已入心肺,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让他吐出好大一口血。
“难道这还不值得震惊吗?”裴南死死盯著他,妄图看出他一丝熟悉的行为方式和语言习惯。
王举嗤笑一声:“觉醒宿慧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世界上有前世记忆的,可不在少数。”
???
裴南惊了,不在少数?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更多的穿越者吗?
“你上辈子是干嘛的?”裴南斟酌语句,谨慎开口询问。
“是个杀猪的,有一天喝酒喝多了,跌进了猪圈,被硬生生啃死了。”此刻的王举,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
对於裴南的问题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是个杀猪的?
裴南微微眯眼,这个世界能杀猪,他前世的现代社会也能杀猪。
光凭这一点,倒是不能推断他的真实背景。
“你还记得更多吗?我忽然对你的前世很感兴趣。”他又问道。
“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从小长到大,子承父业接了我爹杀猪的摊子,只不过从散卖,变成了专门给县里的酒楼、餐馆供肉,有事还给县衙也送一点。”
王举讲起前世的故事,有一种无聊又厌烦的感觉。
显然上一世的记忆,並不能激起他的情绪变化。
裴南抓住了“县衙”两个字,看来他不是从自己前世所在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问道:“你的前世,坐天下的还是大乾朝廷吗?”
王举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思考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唯一能够想起来的,是我前世,有很多修行人士进出衙门,协同官府的差人一起办公。”
他这话让裴南想起了镇魔司。
县里的镇魔司公廨,就开在县衙旁边,又有很多的修行人士,在某种程度上很符合他的回忆。
难道他上一世,也还是大乾朝的人?
但从细节上来看,却又有些不对。
镇魔司和县衙涇渭分明,自有一套当差办公的流程,这一点不太符合。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居然不仅仅只涉及到了墮落河伯杨行书,甚至还牵扯到了胎息之谜、前世宿慧。
他看著眼前的王举,心中的杀意居然平息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