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之和李正一跟在黄老板身后,打开后门来到后院小仓房处。
当仓房门被打开时,一台粉碎机出现在几人面前。
与宋晨章拿走的那台老旧的粉碎机不同,眼前这台虽然有使用的痕跡,但看上去极新。
“嘿,那个宋晨章就是我们县里公认的二逼,两位可別跟他一般见识。”
“我要不是看在他父辈的关係上,早跟他翻脸了。”
“之前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怕对方听到信儿要抢走这台粉碎机。”
黄老板伸手拍在粉碎机表面,“所以来了一手狸猫换太子,將一台放仓库里吃灰了很久的破粉碎机顶了个包。”
李正之一瞬明白过来,为什么黄老板不断给自己使眼色,中途还拍自己大腿以示安慰。
“黄老板,有心了。”李正之抱拳感谢,“该多少钱你就说。”
“客气客气,钱的事儿,还是按照之前和张琦谈好的,五百六十块钱就好。”黄老板话说一半,又笑道,“就是李大师你今后酿出来的那个六粮液,能不能便宜点匀我一些。”
“说实话,咱也就平头小老百姓,您那一瓶酒现在都炒到六七百一瓶了,我这可真买不起……”黄老板苦笑。
“没问题,等回头酿好了,我让张琦顺带著送你一些。”李正之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事情,反而觉得黄老板这人能处,做事情游刃有余,面面俱到。
以后或许能从这里淘换一些酿酒方面的工业设备。
粉碎机被三人抬到车上,黄老板特意找了两根粗麻绳和一个帆布帘子帮忙盖起来。
隨后临近中午,他又带著李正之二人去附近东北小餐馆吃了燉杀猪菜。
杀猪菜这种东西,同样是放酸菜,放肉,放血肠,但每一家做出来的味道都有细微的不同。
而且沾蒜酱后,味道差异化更大。
黄老板这家杀猪菜菜馆在县城有四五年歷史了,店里的厨师兼老板曾在国营饭店工作过,后来因效益不好出来单干。
每天的猪肉,血肠都是现杀现灌现做的,酸菜也都是院子里自家用大水缸醃製的。
味道那叫一个地道。
整整一盆杀猪菜,被三人吃了个精光。
除此之外,像锅包肉,地三鲜,尖椒干豆腐也非常好吃。
一个苍蝇小馆,吃的李正之解开了裤腰带,露出白嫩的肚皮,真的是撑到了。
离去前,黄老板还从仓库里拿出两小箱肇州瓜子,已经是炒好的,算是当地的特色美食。
瓜子不仅粒大皮薄,关键炒出来的味道也是极好。
李正之收了东西,感谢之后,便跟著大哥离开了县城。
路过镇上的时候,李正之想到了苏玉秀需要一套炉子,自己如今就这四轮子在,直接可以帮她买了拉回去。
左右也是顺带的事儿。
隨后又给两个孩子买了点罐装的奶粉以及苹果鸭梨这些。
小玉和石头虽然都已经戒奶了,平日里也都是大人吃啥小孩吃啥,这对於现在的大人来讲似乎並没有什么问题。
但熟知后世科学养娃的李正之,决定还是要把两个孩子的营养给供上去,不论是羊奶也好,骆驼奶也好,牛奶也好。
他都买一些,牛羊肉也要多买一些。
大包小包买了一通,他这个心里才算是心安一些。
到家后,李正之本打算先去后院自家看看孩子,结果刚进院子就看到一辆陌生的自行车停在房东。
兄弟二人刚进屋,就看到鲁大师坐在炕沿边和自家老爹聊天。
“鲁大师,啥时候来的,刚才路过镇上的时候我还想著要不要去你家看看你。”李正之脱下军大衣和狗皮帽子,“不过转头一想,我根本就不知道您家住哪。”
“上次张琦买我酒的事儿,我还没抽出时间谢谢您呢。”
李正之原是想拜访鲁老头去的,只是碍於对方是酒厂厂长,再加上对方之前在酒厂里头,替自己说话宣传。
自己卖出酒没两天就去人家里找对方,被传出去对鲁大师名声不太好。
所以李正之一直压著这个想法,打算过段时间有机会再去。
没成想鲁大师竟然先找到了自己。
“人家鲁师傅在咱家等了快一天了,早晨九点多就到了。”李建业盘腿坐在炕上,“说起来,鲁师傅跟你爷爷还是旧识呢,前段时间来咱家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这都是你爷爷那一辈的能人。”
“你们聊吧,我和老大出去溜达溜达。”李建业知道鲁大师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李正之说,不然也不会待这么长时间也要等李正之回来。
“不用爸,我带鲁大师去隔壁屋子,早晨走的时候屋子压了火,也烧了炕,暖和著呢。”李正之见鲁大师愁云密布的表情,猜到確实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於是他又穿戴好,打算带鲁大师去隔壁爷爷的房子细聊。
“那也行,我这儿確实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一下。”鲁大师有些不好意思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您忘了之前您还帮过我呢。”李正之道。
“谈不上帮忙,实话实讲罢了。况且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鲁大师起身穿戴好跟在李正之后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屋,李正之用炉鉤子把炉子重新勾著火,又压了一些煤块,这才好奇问道:“鲁大师,您有什么难事儿要找我帮忙吗?”
“儘管说好了,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不为別的,至少鲁大师这个人是真不错的。
“唉,不知道你听没听到信儿,孙树东孙厂长,没了。”鲁大师说出这句话时,低著头,脸色晦暗。
李正之:“???”
“什么没了?”李正之此时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倒煤的声音太大了。
鲁有根抬起头,面容严肃道:“孙树东两天前在外面荒地壕沟里冻死了,发现的时候,身上有被野狗咬过的痕跡,样子……唉,有些,惨不忍睹。”
鲁老头是个性情之人,话说到这儿,忍不住摘下眼镜,一边擦眼镜一边擦要坠下来的眼泪。
平心而论,鲁有根觉得,孙树东这人除了虚偽一些,自傲一些,本性並不坏。
没成想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李正之听著鲁有根的话,身体缓缓坐在爷爷留下的那把破旧躺椅上。
这一刻,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