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鬢角的白髮在指挥中心的冷光下格外显眼，他的眼睛盯著屏幕里那个黑色风衣的身影，沉默了许久，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大夏有韩朔同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邀天之倖啊。”
身后，苏明雪坐在分析台前，她的面前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数据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各种数据流。
她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刚刚匯总完毕的报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声音平静而理性，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覆验证过的事实，“韩朔同志依旧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强势。”
“积分榜第一，载具等级第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通过星陨试炼不是什么问题。”
秦远山转过身，走到分析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长夜之路的信息，”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收集分析得如何了？”
苏明雪摇了摇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星陨试炼，”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力不从心的疲惫，“对这个世界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
“我们目前的信息，基本都是靠韩朔同志开荒得来的——蚀骨兽的种类、等级、行为模式，物资箱的刷新规律，载具升级的所需材料，黑雾的推进速度……”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除了收集匯总这些世界信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秦远山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明雪说的，是事实。
在长夜之路，不，在整个星陨试炼之中，大夏完全帮不上韩朔的忙。
以往的诸神猎场，他们还能通过直播画面分析环境、预测天气、判断危险、为天选者提供战术建议，虽然能做的有限，但至少能帮上一点忙。
但在这里，他们连这点忙都帮不上了。
秦远山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
“行了行了。”
吴参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一丝豁达，以及一丝“你们怎么还没想明白”的无奈。
他端著一个保温杯，从控制台的另一侧走过来，杯子里泡著枸杞，热气从杯口裊裊升起。
“这有什么好想的？”他在分析台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我们就乖乖看著韩朔同志大杀四方就好了，这个世界的情报，意义不是很大。”
秦远山转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
吴参谋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枸杞水，然后慢悠悠地放下杯子。
“这不是摆明了吗？”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调出星陨试炼的规则说明：“按照星陨试炼原来的规则，天选者是需要经歷七个试炼世界，层层筛选下来才能通过试炼，而且最终只有十个人能走出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韩朔的全域公告记录。
“但因为韩朔同志的存在，打破了平衡。诸神猎场不得不修改规则，把剩下的四个试炼世界合併成一个——长夜之路。”
他顿了顿，看著秦远山和苏明雪：“但问题是，这种事情，你们不会以为，会很常见吧？”
秦远山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苏明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吴参谋又抿了一口枸杞水，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终於开始思考了”的欣慰。
“长夜之路这种试炼模式，是因为韩朔同志太强了，强到诸神猎场不得不为他专门修改规则。你们想想，一亿个天选者，一千二百万个文明，就他一个人享受了这个待遇。”
他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这种事情，只有韩朔同志在的时候，才会出现。以后的其他天选者，大概率还是要按照初始的规则，老老实实地完成七个试炼世界的任务，才能通关。”
秦远山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吴参谋说的有道理，虽然这傢伙的语气极其欠揍。
“不错，”他点了点头，“小吴说的有道理。”
吴参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隨后他站起身，走到弧形屏幕前，指著屏幕上韩朔的直播画面。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信息，只有两个。”
苏明雪的眸光一闪。
“哪两个？”
吴参谋转过身，看向她。
“第一个，”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格鲁姆、斯卡尔、齿轮三个人的画面，“是那个名为格鲁姆的天选者，以及他的两个兄弟。”
苏明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三个人。
“他们三个人，是进入同一个初始试炼世界起步的。”吴参谋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这其中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秦远山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苏明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是说——”
“我们大夏，”吴参谋打断了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沉重，“甚至从蓝星出去的天选者，基本不可能再出现韩朔同志这种人物了。”
他转过身，看向弧形屏幕，目光变得深远：“一旦后续的天选者获得职业、进入试炼之时，被分散到不同的初始试炼世界，那极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第一批天选者的教训，我们不能忘。”
指挥中心里，空气在那一刻变得凝重起来。
秦远山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格鲁姆他们那种，可以保证所有天选者进入同一个初始试炼世界的道具，就变得极为重要。”
吴参谋点了点头。
“如果能搞到这类道具，接下来，无论是我们大夏，还是整个蓝星的天选者进入眾星战场之时，我们都能保证他们从同一个试炼世界起步。”
“这无论是对那些天选者本身，还是对蓝星文明，都有著难以言喻的价值。”
他看向秦远山：“而且，像顾寒衣、林晓，以及一些第二批的天选者，也已经在逐渐接触神选职业传承了。这意味著，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面临这个问题了。”
秦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通讯台：“待会儿我就和韩朔同志联繫一下，了解此事。”
吴参谋点了点头，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枸杞水。
“那第二件事呢？”秦远山问。
吴参谋放下保温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第二个，”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自然是关於韩朔同志的职业——永夜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