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摩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著餐盘走了过来。
他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就这么自然地坐在了张扬旁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张扬一眼，低著头，像是在专心吃东西。
可声音，却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那个军官，他知道监狱的情况。”摩根继续说道，语速很快：
“他不止一次提议，带人去攻打监狱，但都被拒绝了，救世军刚跟军事基地狠狠干了一场，死了不少人，现在元气没恢復。”
“再加上——”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
“通往监狱方向的加油站，已经没油了。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燃料支撑大规模行动。”
张扬和朱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著摩根说。
“所以短时间內，监狱是安全的，但他们已经知道位置，也知道监狱里面有大量的物资。”
“打过去，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把最后一口食物送进嘴里，声音更低了一分：
“所以，你们必须先回去。”
“等下午，去柵栏外抓丧尸的时候，我会带你们一起出去。”
“到时候我会製造混乱。”
“你们就往城市里面跑，从另一边绕出去。”
这几句话，他说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显然，他已经想好了很久。
张扬压低声音，立刻补了一句：
“那个军官，叫瑞蒙，他去过监狱，所以才知道这些。”
这句话一出，摩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终於微微侧了侧头，余光扫了张扬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没有再多问，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秒后，摩根像个普通人一样，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完，站起身。
一句废话都没有，只是走开前，低声丟下一句：
“准备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了下午，一切仿佛陷入了循环。
清理、守柵栏、处理尸体。
血腥味越来越重，人，也越来越麻木。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
“准备行动！”
命令再次下达，抓“活的”。
张扬和朱迪被摩根点名，和他同一队，铁门再次打开。
他们迅速散开，钢索长枪甩出，开始捕捉游荡的丧尸。
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但就在他们合力拖拽一只丧尸的时候——
摩根突然猛地一推！
“砰！”
他身边的一个士兵，毫无防备地被撞了出去，整个人直接跌进丧尸堆里！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
下一秒——
一只丧尸猛地扑上去，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而这一声惨叫，也让原本还在远处游荡的丧尸，齐刷刷抬头！
然后，全都朝这边冲了过来！
“吼——！！！”
嘶吼声瞬间连成一片！
场面，彻底失控！
“后退！后退！！”
有人在疯狂大喊。
可已经晚了！尸潮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疯了一样往这边涌！
队伍瞬间被衝散！
混乱、踩踏、惨叫，一切同时爆发！
就在这片混乱中，摩根猛地回头，眼神第一次正面落在张扬和朱迪身上！
“就是现在！”
“跑！！照顾好玛姬！！！”
张扬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识看了摩根一眼。
可对方已经重新转身，冲向柵栏里，要是晚一秒，那道铁门又会再次关上。
“走！”
张扬低吼一声，一把拉住朱迪，两人也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城市深处跑去！
两人一路狂奔，几乎是凭著本能往城市深处钻，等彻底甩开身后的动静后，脚步才慢慢停下来。
可一停下，问题立刻就来了。
这座城市，太大了！
街道纵横交错，高楼林立，像一座彻底失去秩序的钢铁迷宫。
路牌早就被砸烂、烧毁，连方向都无法辨认，再加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最后一丝余暉被高楼吞没之后，整个城市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深渊。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远处此起彼伏的低吼，在黑暗中迴荡。
张扬站在原地，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目光迅速看了一圈四周。
“不能再走了。”他低声说道。
“再乱跑，迟早撞进尸群。”
朱迪点了点头，两人只能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沿著街边移动，寻找一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毕竟，这里和监狱附近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那边的丧尸只是零散游荡，而这里，完全是堆积，一旦惊动，几乎没有逃的空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张扬忽然抬头。
街角，一栋建筑的外墙上，还残留著几个模糊的字。
银行。
他眼神瞬间一亮。
“走这边。”
银行，意味著里面有防弹玻璃和封闭的空间，只要结构还在，那就是天然的临时避难所。
两人迅速靠近，出乎意料的是，银行的大门，居然是开著的，像是当初灾难爆发时，根本来不及关闭。
张扬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去敲门，毕竟这是城市，他只是先侧耳听了听。
没有明显的嘶吼，没有脚步声，他这才朝朱迪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闪了进去。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著腐臭和血腥的味道，迎面扑来。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美钞，一叠叠散落著，被踩得凌乱不堪。
而在这些钱之间，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具具尸体。
有的还保持著挣扎的姿势，有的倒在柜檯前，每具尸体上，布满刀口和各种伤口，甚至脑袋，都被反覆击打过。
张扬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末世爆发后，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命，而是……抢钱。
可钱，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他们为了这些废纸，彼此廝杀，最后，全都死在这里。
反倒，因为他们在廝杀中，脑袋被破坏，这些尸体反而没有变成丧尸。
某种意义上，倒是帮了此刻的张扬。
“先封门。”
张扬低声说，两人迅速行动，把银行內部通往外侧的几扇小门全部关死，又拖来柜子和杂物顶住。
確认没有明显的入口漏洞后，张扬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柜檯內部传来。
张扬猛地转头，只见收银台里面，几个原本的银行职员，已经变成了丧尸。
他们被困在防弹玻璃后面。
脸贴在玻璃上，嘴巴疯狂张合，牙齿“咔咔”作响。
手不断拍打著玻璃，防弹玻璃，把他们彻底隔绝在里面。
朱迪下意识从地上捡了把刀具，张扬却摇了摇头。
“別浪费力气，它们出不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暂时没有其他动静，这才靠在一侧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朱迪也终於放鬆了一点，肩膀微微下沉，刚才一路逃命的紧绷，在这一刻才稍稍鬆开。
可外面，远处的大街上，隱约还能看到晃动的黑影。
密密麻麻，那种数量……哪怕隔著一条街，都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