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骑战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三国:平乱安世
    在確定彭城那三千人已经抵达留县后,曹仁便开始率军突袭。
    前面五里,曹仁刻意压低了马速,以防自己冲得太快,而敌军还没散开阵型分兵开始进城。
    剩下五里,曹仁便放开了限制,带著麾下骑士开始全力突袭。
    关於骑兵大规模使用的最早记载出自《韩非子?十过》(秦穆公二十四年,前 636年):『革车五百乘,畴骑二千,步卒五万,辅重耳入之於晋。』
    『畴骑』即为骑兵,二千骑是春秋有记载的最大规模,不清楚是什么类型的骑兵,其主要职责是护送和辅助,非战场主力。
    春秋之时,中原战场上,车兵才是绝对的霸主,是贵族的专属兵种。
    当时一个国家拥有战车数量的多少,往往会被拿来作为衡量其实力强弱的主要標准。
    军事实力强大的诸侯国常被称为『千乘之国』,其国內的强宗大卿亦被称作『百乘之家』。
    『乘』指战车,一般每乘有四马战车一辆,战车上甲士三人,居中者负责驾驶战车,称为“御”或“御者”;左侧甲士持弓主远射,为一车之首,称“车左”或“甲首”;右侧甲士执戈、矛等长柄兵器主击刺,称“车右”或“戎右”、“参乘”。
    另外,战车之后有步卒七十二人及后勤二十五人,每乘合计即为百人编制。
    据此推算,『千乘之国』代指该国有千辆战车以及十万兵力的军事规模。
    而儒家推崇的周礼,提倡『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这六艺分別是『射、御、礼、乐、书、数』,其中『御』便是指驾驭马车、战车的技术。
    按周礼的標准,御有五法,即鸣和鸞、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意思分別是:驾车时车铃响动和谐悦耳,马与车的动作相互协调,车铃声响节奏有序;车隨曲岸疾驰而不坠水;经过天子的表位有礼仪;过通道时驱驰自如;行猎时追逐禽兽能从左面射获。
    骑兵最早的制度建设记载则始於赵武灵王。
    战国之时,赵武灵王为改变赵国日益衰败的局面,顶著国內外贵族的嘲讽开始推行『胡服骑射』。
    赵国凭此拓地千里,然后西攻林胡、楼烦,收编了林胡和楼烦的军队,攻灭了素有仇怨的中山国,之后还在对秦国和匈奴的战爭中取得了辉煌战绩。
    骑兵在战斗中重要作用得以进一步体现,中原各国於是纷纷加大对骑兵的建设投入。
    由此,骑兵开始大肆发展,加之战爭规模和军队规模急剧扩大、战场也由平原向山地、林地、水网等地区扩展,战车逐渐被边缘化,最后被淘汰。
    长平之战,骑兵第一次作为决定性力量决定中原战场的胜负,《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载:『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
    骑兵第一次作为绝对主力在战场上大规模集中使用,应该是在秦末楚汉爭霸之时。
    根据《史记·项羽本纪》记载:『自以精兵三万人南从鲁出胡陵···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隨入谷、泗水,杀汉卒十余万人。汉卒皆南走山,楚又追击至灵壁东。』
    项羽从萧县出发,清晨向东进攻汉军,到彭城后,中午时分就大败汉军。汉军全线溃逃,爭相涌入谷水、泗水,楚军斩杀汉军士兵十多万人。后来楚军又追击至灵壁东。
    从萧县至彭城约五十里,古代大军正常一日行军的上限是六十里,且是拋弃輜重轻装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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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羽要以三万精锐进攻刘邦的五十六万大军,必然不会轻装而进。
    半天急行五十里,抵达彭城后,立刻发起进攻,攻破刘邦五十多万大军的防线,然后继续追击刘邦军队到达谷水、泗水,又追击到灵璧东睢水边,杀的刘邦军队“睢水为之不流”。
    可见这三万精锐必定都是骑兵,而且还不是以弓射为主的轻骑兵,应是骑士简单披甲的重骑兵。
    而在此之前,刘邦作为西路军主帅西征灭秦的过程中,也曾在阳城,收集军中马匹骑兵集中使用,並凭此击退了南阳郡守吕齮。
    汉二年(前205年)四月,彭城之战被项羽率骑兵蹂躪后,刘邦先退至下邑,后又进驻碭县。
    一个月之后,刘邦竟直接退到了滎阳,以至於萧何不得不发动关中老弱增援前线。
    面对楚军骑兵再次大举来攻,刘邦组建了以秦人为主的郎中骑兵,交予灌婴统率,最终在滎阳东部大败楚军。
    自此之后,刘邦更加重视骑兵。
    比如在东渡黄河平定魏王豹叛乱之前,刘邦先问谋士酈食其魏国主帅是谁,言其不能当韩信;而后又是问骑兵主將是谁,言其不能当灌婴;最后又问步兵主將是谁,言其不能当曹参;至於车兵主將,根本没有提及。
    三者问完,刘邦直呼『吾无患矣!』。
    西汉吸取了楚汉爭霸的经验,骑兵的种类分为轻骑兵和重骑兵两种。
    轻骑兵延续了传统骑兵,既赵国骑兵的风格,一般无甲,兵器以弓箭为主,飞將李广统领的就是这种善於骑射的轻骑兵,也可以叫弓骑兵。
    然而面对更善於骑射的匈奴人,李广率领的弓骑兵往往难以招架。
    重骑兵则吸取了楚军骑兵和秦人骑兵的特点,一般是人披甲,早期穿皮甲然后快速叠代成铁甲,冠军侯霍去病率领就是这种的骑兵。
    这种重骑兵也可以叫突骑兵,交战前,先寻找到匈奴主力,然后发动攻击逼匈奴骑兵决战。
    突骑兵的作战方式是先射后冲:接敌前先射一波箭矢,快接敌时换上长戟、长矛,近身肉搏时再换上环首刀。
    如果兵力充足的话,在突骑兵衝击时,可以让弓骑兵旁边配合,从侧翼骑马射杀匈奴军,战果往往会十分夸张。
    霍去病六处匈奴,斩捕首虏十一万余级,卫青七出击匈奴,斩捕首虏五万余级。
    不过,虽然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突骑兵作战体系,但是霍去病、卫青之后,汉朝对匈奴的战绩不再辉煌。
    因为突骑兵战术对於將领的要求太高了,且大致可分为两种:能抓住敌军露出的破绽,能主动製造敌军的破绽。
    前者往往只能虐菜,后者才是优秀的骑兵將领。
    但是不论哪一点,都要求骑兵將领敢於带头髮起衝锋,所以武力不够的话,往往就很容易夭折。
    以至於到了东汉末年,只有经常被胡人骚扰的边境地区,才能產出能掌握这种突进战术的骑兵。
    这样的骑兵一共有三支,分別是原董卓麾下、现李傕郭汜等人麾下的西凉骑兵,公孙瓚手下的幽州骑兵,以及吕布麾下的并州骑兵。
    因为常年累月地马上廝杀,一批优秀的突骑兵將领被磨礪出来了。
    其中最优秀的,毫无疑问就是吕布。
    正常来说率突骑兵正面衝击敌阵,那是找死,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即便將领能活下来,战后也会被重责。
    而在协助袁绍与张燕率领的黑山军作战时,吕布曾多次率领小股精锐骑兵正面衝击严阵以待的步兵军阵,一日能去三四次,每次都能斩首而还。
    而眼下,曹仁自然是没有吕布那样靠武力製造敌军破绽的能力的,甚至连常规的突骑兵战术都不太熟悉,可是凭藉胸中的一腔血勇,倒也算是一个合格的骑兵將领。
    虽然受限於经验和能力,不论是之前打袁术,还是现在进攻前方的三千彭城援军,曹仁都是在曹操的指挥下,等敌方主动露出较大的破绽,然后才率骑兵衝锋。
    不过不管是靠他人,还是靠自己,只要发觉破绽时,骑將敢於率领骑兵毫不迟疑地发起衝锋,一般都能达成乱其阵脚的目的,有时还能直接让敌军溃败。
    而在留县城外,听到『敌袭』的示警后,感受著地面传来的震动,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有骑兵来袭。
    然而,不仅留县的县丞、县尉,就连刘校尉都惊慌失措起来。
    反倒是两千多士卒的情绪还算稳定,虽然脸上明显也有惊慌之色,但是竟然没有发生太大的混乱。
    但若是没有人出来组织,溃败也是可以预见的。
    危急关头,陈到站了出来。
    陈到此时也顾不得尊卑了,对著县丞和县尉厉声喝道:“不要愣著了,快些让这些士卒进去,然后关上城门。”
    然后,陈到又快步奔至刘校尉身前,对尚在呆愣的刘校尉喊道:“將军,快让组织士卒结阵拒敌啊。”
    刘校尉恍然惊醒:“是,是,要立刻结阵拒敌。”
    刚准备发號施令,刘校尉便又楞在原地,而后竟茫然问道:“陈,不,壮士,敌在何方啊?”
    陈到闻言,额头青筋暴起,但此时也只能飞快说道:“正西方向。”
    刘校尉急令將旗面西,令战鼓、號角齐响,又让亲兵分赴诸曲、屯去传递军令,命士卒面西结阵。
    只是,还不等陈到喘口气,刘校尉又身体颤抖道:“壮,壮士,恐怕不行啊。”
    “刚才分兵的时候,阵型便有了缺口,之后士卒又准备建立营寨,现在阵型大乱,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完成结阵。”
    陈到手脚一凉,一时间竟想著要不趁现在城门没关,先逃进去吧?
    然后,陈到又想到,留县县令、县尉也不怎么知兵,他又位碑言轻,留县估计也很难守住。
    又瞥见了不远处的自己骑的那匹良马,陈到觉得或许自己可以直接跑去彭城?
    可是,陈到攥拳:『我不甘心啊,好不容易靠著同乡的关係,攀附上县令成为亲信,又刚当上县兵曹,还没练出一直精兵,籍此建功立业,怎么能就这么逃了?』
    陈到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而后神色坚毅看著刘校尉:“將军若信的过我的话,便將麾下的亲兵和马匹都交给我。”
    “我带著他们尝试为將军拦截来袭骑兵,为將军爭取结阵的时间。”
    刘校尉一脸惊愕,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身后的亲军督一把拉住:“將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即便是駑马也只能顶上去了。”
    “快下令吧,將军。”
    刘校尉只得胡乱点头,对陈到拱手道:“那就拜託壮士了。”
    得到刘校尉的许可后,陈到毫不迟疑地对亲军督说道:“你来召集人马,再给我一套鎧甲兵器。”
    之前被刘校尉挤兑时,陈到就把那套鎧甲兵器还回去了。
    亲军督知道现在要抢时间,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將先前那名亲兵唤来,令其弃兵卸甲。
    穿好鎧甲后,陈到骑上牵回马匹,也不等传信的亲兵回来,便准备率军出发。
    惟有亲军督带著亲兵恳求道:“请將军照顾我等家小。”
    刘校尉到底有些家学,知道重赏才得死力,便对这些亲兵许诺道:“诸位放心,此番不论能否回来,某一定有厚赏落於诸位家小,战死者赐田五十亩。”
    刘校尉虽然贪財小气,但是平日里对他们还算有信用。
    而亲兵本就需要做好生死之时顶上去的觉悟,如今又得到刘校尉的许诺,自然士气大振。
    亲军督更是对陈到说道:“壮士待会儿直接衝锋即可,不用回头。”
    陈到不明所以,只是点头,而后便领著这支还算精锐的亲军,对曹仁所率的骑兵发起了反衝锋。
    看到对方有人竟然敢以三百人拦截自己这支近千人的骑兵,曹仁起初还有些佩服。
    待察觉到对面速度有异,曹仁才惊觉道:“駑马?”
    曹仁被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小看,以前在淮、泗当游侠的时候,都没人敢这么轻视他。
    曹仁怒上心头,再次加大了打马力度。
    后方骑士反应不及,所乘之马也不如曹仁的马,以至於曹仁竟然与后方有些脱节。
    本来没有问题,当初对阵於扶罗时,曹仁便是如此,还差点將其阵斩,但如今面对的对手可不同。
    看到敌军將领如此自大,陈到眼睛一亮,大喝道:“我先上。”
    身旁的亲军督会意,大声回应道:“好。”
    陈到遂加快了速度,来到了亲军督前方,並调整方向正对曹仁。
    两支队伍很快便撞在一起,陈到与曹仁也以舞动长矛交击。
    “砰!!!”二人皆是差点被震下马去。
    『好大的力道。』曹仁只来得及讚嘆一声,便只觉头顶一暗,竟有一道黑影扑来。
    原来是陈到身后的亲军督,他竟趁著曹仁因交锋不稳、马速慢下来的时机,直接从马上跃起,將曹仁扑下了马。
    二人落地后,不顾身旁疾驰的战马,立刻抽出环首刀廝杀在一起。
    曹仁身后落后一步的骑士立刻降低马速绕行,生怕战马践踏到曹仁。
    刘校尉的其他亲兵也没想到自己的长官竟如此勇猛,也连忙降低马速。
    两方都有人慾扑过去相助,不过駑马速度本来就慢,所以亲军督的支援先一步到来。
    本来占据上风的曹仁,瞬间落入下风,一时间险象环生。
    但曹仁挺到了支援到来。
    这支骑兵的主体,在曹仁游荡於淮、泗之间时便跟著他了,彼此之间非常默契,察觉到前排骑士减速让道,后面的骑士自然也跟著减速让道。
    战马速度慢下来后,自然有人注意到主將危急,遂立刻扑下去相救。
    又因为战马速度快,所以前排的骑士虽然有意降速的,但也不可避免地衝过了头。
    这样反而將刘校尉的亲军包围了,但他们同时也被逼停了。
    另一边陈到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但是他已经衝进敌军之中,且与身后脱节,根本不敢停下来。
    陈到衝出来后,头盔掉了,髮髻散乱遮住了面庞,身上的扎甲也险些被捅破。
    但陈到此时顾不得这些,连忙回头一看,先是惊愕,但很快就意识到到是怎么回事了。
    『若能练得精兵如此,还怕无有功业吗?』陈到感慨一番,便欲回去相救。
    但敌眾我寡,外围的曹军察觉到漏网之鱼后,便有二十几人自发匯聚起来追击陈到。
    陈到无奈只能逃回刘校尉处。
    刘校尉知晓之后,虽然心痛,但也无奈,只能加紧排兵布阵。
    终於布置妥当后,刘校尉和陈到还未鬆口气,就听后方留县城上传来一道声音:“西北方向有敌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