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燃开著拖拉机就送黄云舒到县里面坐火车。
一路上,陈燃磨磨唧唧,拖拉机开得像蜗牛一样慢。
黄云舒没好气地掐了陈燃一把,“你开这拖拉机还没我走路快,干嘛呢?”
陈燃一脸小媳妇的幽怨,“你这刚回来两天,又要回去。”
黄云舒哭笑不得,“我1月份就要实习。到时候就回来了。”
陈燃百无聊赖道,“唉,行吧,你上车后注意安全,到省城后打个车回咱那房子,我妈他们给你准备那么多东西,你坐公交怎么拿回去?”
“好,听你的。”
黄云舒也是头疼得很,玉香娘跟她妈准备了一堆东西,什么腊肉,水果,罐头,干蘑菇,辣椒酱这些,弄了一堆,不打车送市西路的房子,往学校背,得累死。
等把黄云舒送上火车,陈燃又开著拖拉机,急急忙忙地往家赶。今天,今天他跟雷建几个还得上山呢!
雷建家院子里,雷建蹲在地上,正专心地给陈燃打绑腿。
粗糙的帆布带子一圈圈缠上去,勒紧,每缠一圈还要用力拽一拽。
陈燃齜牙咧嘴地看著他,忍不住道:“他娘的,这绑腿就不能不打?这勒著小腿肚子,真不好受!”
雷建头都没抬,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却带著几分调侃:“不打也行,大庆寧那林子,虽说没有花德河林场那么大,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你要是不怕什么虫啊、蛇啊,钻你裤襠里头,给你舔蛋——那咱就不打。”
陈燃下意识地夹紧了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你他娘的別嚇我!老子最怕那玩意儿!”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连雷建家那条白色下司狗都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几人一眼。
“行了行了,”雷建忍著笑,把最后一截绑腿系好,“勒是勒了点,但进林子你就知道好处了。防虫防蛇是其一,还能防著树枝刮伤,走久了腿也不容易酸,这是我爹教我的,错不了。”
陈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小腿,嘆了口气:“得,就当穿双厚袜子了。”
今天,陈燃、雷建、还有陈归农,加上非要跟著来的黄卫兵,四个人是准备上山找几块石头。
余大爷当时说那青龙位上得弄个假山。陈燃一听就上了心——既然是布风水局,那该讲究的地方就得讲究。
陈燃把林涛那边的事情甩给了他爸陈章虎,正好没事,就把几人约上了。
雷建常年跟著他爹雷满江跑山,对大庆林那片林子的熟悉程度,闭著眼都能摸个七七八八。
昨天他就说了,大庆林那小半山上有几块石头,看著漂亮得很,弄回来做假山肯定要得。
这会儿几人正在雷建家院子里,做出发前的准备。
虽说只是去搬石头,但该有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就陈燃知道的,那林子里头能伤著人的土豹子、野猪都不少,这两样就不是好相与的东西,更別说万一有点什么突发的情况。
所以陈然吐槽归吐槽,但也不敢大意,论上山,雷建这小子才是专业的。
半个多小时以后,准备工作总算做得差不多了。
雷建从后院牵出三条狗来,一条白色下司犬公狗,是常年跟著雷满江跑山的老伙计,身上到处是伤疤,看著不怎么好看,但是眼神却是异常锐利,两条凉山犬,一公一母,都是花狗。
他跟雷建在黄大勇家买的那两条狗还小,刚半岁,不抵事,今天就没带。
因为今天不是专门上山打猎,他家里那些重託犬都没带。
就带著这三条,一是做个预警,万一有什么动静,狗比人反应快;二是遇到野鸡兔子什么的也能逮两个。
“都齐了?”陈燃拍了拍身上的灰。
“齐了。”雷建检查了一遍背篓里的东西——双管猎枪、绳子、砍刀、水、乾粮,还有一个里面装著土霉素跟纱布的小包,一样不落,“走吧。”
陈燃起身正准备走,看见雷建家墙上掛著个弹弓,顺手摘了下来揣进兜里,“你弹弓我拿著了啊!”
“你想玩就带著。”
四人从雷建家出来,走到北门口,陈燃家的那条“兔子”也非要跟著去,陈燃也没拦著。
陈燃拿起拖拉机摇把,摇响了拖拉机。
陈归农跟黄卫兵跳上车厢,雷建把三条狗也抱上去,自己挨著陈燃坐在驾驶座旁边。
陈燃则是把他家的兔子带到驾驶座上,放车厢怕跟雷建家三条狗打架。
拖拉机沿著北门口一路开往大庆林,沿途都是土路,好在还算平整,在快要到大庆林的时候,要经过一道高耸的崖壁。
这块崖壁看著有一两百米高,千多米长,整座崖壁像是被刀直直地从中间削去了一半,露出光禿禿的岩石断面,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凹槽,远看著像是个大蜂窝。
这片岩壁叫做燕子岩。
因为常年有成群的燕子在岩壁上筑巢,春夏之交的时候,燕子铺天盖地,嘰嘰喳喳的叫声能传出好几里地。
陈燃开著拖拉机,抬头望了一眼燕子岩,嘴角微微翘起,等过段时间,他就来爬一趟。
一旁的雷建看了陈燃一眼,“看啥呢?”
陈燃隨口回道:“看麻雀!”
雷建嗤笑一声:“看谁的麻雀?”
陈燃翻了个白眼,“谁有那么大的麻雀?”
说完懒得再搭理雷建,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开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拖拉机到了大庆林的半山腰,路只到这就没了,再往上就得走路了。
陈燃熄了火,从坐垫底下摸出五六半——他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又往兜里塞了一盒子弹。
雷建也从背上取下双管猎枪,填了两发子弹进去,“咔噠”一声合上。
陈归农把几条狗都放下了车,让人惊奇的是,几条狗居然没打架,只是互相嗅了嗅,就散开了。
四个人,两把枪,三条狗。
“走吧。我跟你说的石头就在上面窝子里,没多远。”雷建检查完了手里的枪,抬手指了指山上。
手刚放下,三条狗嗖地躥了出去,在前面开路。陈燃家的兔子则是慢悠悠的跟在几人身旁,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几人跟著狗,一头就钻进了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