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乡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家族修仙:从草龟开始
    这靖国朝廷,平日里不声不响,连个水花都不见,可真要动手的时候,乾净利落得叫人脊背发凉。
    他江归算什么东西?一只食气二层的小乌龟,连城隍庙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拿什么去赌?
    好在他识趣。
    他不贪,不爭,不显山不露水。
    张家这一户人家的香火,薄薄的一缕,轻得风一吹就散,靖国那等庞然大物,怎会为这点蝇头小利多看他一眼?
    他缩在壳里,將这几桩事翻来覆去地掂了又掂,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文华之气的事,暂且搁下,修行之法,才是正途。
    至於那漆时三兽,关係还得慢慢处著,急不得,也断不得,日子还长,他等得起。
    ……
    京城,御书房內,茶香裊裊。
    姜朝乾端著茶盏,杯盖轻轻拨著浮叶,却不急著喝,只由那白气在眼前慢慢散开。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已將方才的话过了几遍,孟映文请辞,张怀若作陪,这事办得顺水推舟,倒也省心。
    新皇登基,老臣知趣地退一步,比什么表忠心都好看。
    毕竟这孟映文虽然是自己师傅,但亦是前朝重臣,还是不如皇后娘家人来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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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阁老既这般说了,朕若再不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他搁下茶盏,语气平淡,“正好张尚书要返乡祭祖,便由你一路护送阁老回乡,颐养天年罢。”
    孟映文与张怀若齐齐离座,跪地谢恩。
    出了御书房,廊下的风还带著残冬的寒意。
    张怀若落后孟映文半步,眉头微蹙,到底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阁老,您正当壮年,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怎么忽然就……”
    他说到一半便觉著“壮年”二字有些勉强,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孟映文今年六十有五,身子骨倒还硬朗,再干三五年不成问题。
    可新皇才登基,內阁元老便急著告老,落在旁人眼里,怕是要生出许多猜想来。
    孟映文闻言,步子不停,只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意:“六十五了,半截身子入了土,还壮年?”他捋了捋鬍鬚,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倒是你,年纪轻轻,大有可为。”
    张怀若听了,脚步一顿,隨即又跟上去,脸上露出几分急切:“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没有阁老这根定海神针,我们这些后辈如何是好?”
    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
    孟映文在內阁坐了这些年,虽说不上如何煊赫,却是一桿稳秤,有他在,各方势力便不至於闹得太难看。
    如今他一走,朝堂上那点平衡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孟映文不接他的话茬,只不紧不慢地走著,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稳稳噹噹。
    快到宫门时,他才忽然开口:“不是还有马连、杨旗他们在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我退下来,便著手安排你入阁。”
    张怀若脸色微变,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內阁需得阁老您这样的人物坐镇才能服眾,我资歷尚浅,礼部尚书一职已是惶恐,哪敢奢望入阁。”
    他说得诚恳,心里也確实是这样想的。
    入阁?他才四十出头,满打满算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也没几年,这一步迈得太大,怕是要摔跟头。
    孟映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著他:“你近来做的事,老朽都看在眼里。
    进退有据,不失礼数,这些,诸位阁老也都瞧著呢。”
    显然,这皆因先前废太子一案中,他並未贸然隨眾人联名上奏,事后又积极奔走、设法营救。
    仅此两点,於他们而言,便已足够。
    原以为此番能借张怀若之力脱身牢狱,回乡养老,孰料竟生出先前那等惊天变故。
    故而,即便张怀若看似未出什么力,但在座之人心知肚明,若没有之前的事,他们皆得仰仗於他。
    是以此番他辞官归乡,张怀若入內阁,本就是早已商定之事,不过是直到此刻才告知於他罢了。
    对此,张怀若心中自是瞭然。
    先前新皇登基、大行册封之时,因他未曾始终站在新皇一边,故而仍是原地踏步,不过是看在孟映文的面子上,才得了三千锦绸罢了。
    而今眾人推举他入內阁,一来是因两家姻亲之故,二来便是他先前奔走相救的举动了。
    正因如此,这才合力举荐。否则內阁位列六部之上,又岂是轻易便能踏足的?
    於是他告谢一声,便陪著孟映文出宫去了。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
    ……
    一个多月的光阴,如流水般悄然而逝。
    淮阳府东门,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锣鼓声震天动地,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著,硝烟味混著初春的暖风,飘出老远。
    城门口乌压压站了一群人,个个锦衣华服,头戴冠帽,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几乎都到齐了。
    知府李文究站在最前面,伸长脖子往官道上望,手指不自觉地捻著袖口,那模样,倒比等放榜的考生还紧张几分。
    远处尘头大起,数匹快马奔腾而来,马蹄声如急雨般敲在官道上。
    当先的骑士猛地一勒韁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稳稳钉在人群前方。
    那骑士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朝李文究抱拳一礼:“李大人!”
    李文究认出这是先行探路的斥候,连忙还礼,笑吟吟地问道:“孟阁老与张大人的车驾,到何处了?”
    “回大人,已在五里之外,约摸一炷香的工夫便到。”那骑士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不过孟阁老有吩咐,此番返乡,不欲张扬,还请李大人带人迴避。”
    李文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锣鼓、彩旗、仪仗,排场摆得十足。
    这是他连夜吩咐下去准备的,为的就是在孟阁老面前表一表心意。
    此番能保住这顶乌纱帽,全靠孟映文在朝中周旋,否则以他先前的过失,纵不被罢官,也少不得要发落到哪个穷乡僻壤去。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好不容易等到阁老回乡,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可阁老既然发了话……
    李文究咬了咬牙,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都散了,都散了!锣鼓停了,仪仗撤了,快快快!”
    眾人面面相覷,却也不敢违拗,只得手忙脚乱地收起傢伙什,不一会儿工夫,那热闹非凡的迎接队伍便散了个乾净。
    城门口顿时清净下来,只剩几个衙役和稀稀落落的行人。
    李文究却没有走。
    他整了整衣冠,退到城门一侧,垂手站著,身后只剩下张怀心、孟益章等寥寥数人。
    这些都是孟阁老和张大人的子侄兄弟,本就该在此候著的。
    至於他自己,並没有丝毫离开的想法。
    阁老说的是“不要大张旗鼓”,他照做了,可他本人留在这里迎一迎,总不算大张旗鼓吧?
    而此刻,张怀心却已经站不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远方,双手在怀中不时交错,那点激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自打上回大哥来信说要返乡祭祖,他便日日盼著,如今终於把人盼到了眼前,反倒觉得这最后一炷香的工夫,比之前一个多月加起来都难熬。
    一旁的孟益章比他还不如。
    这位孟家的三老爷在城门口来回踱著步子,走了几步便停下来踮脚张望,望不见什么又接著走,活像一只被关了许久、忽然放出来的鵪鶉。
    他身后站著几个女眷,却也时不时探出头来朝远处瞧一眼,那份急切,倒比男人们还藏不住。
    至於张怀心的妻子周琴,则没有来此迎接。
    因为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月份渐深,行动也愈发不便。
    她这个年纪有孕,本就比年轻媳妇们多几分凶险,一路顛簸过来,万一动了胎气,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是以今日他只身前来,把妻子留在府里安胎。
    果然,隨著他们凝神等待,便见官道尽头,一群影子慢悠悠地朝这边行来。
    前方两侧,是骑马开道的甲士,还有擎著旌旗的僕从,皆骑著骏马,队列齐整。
    见到车队驶近,张怀心、孟益章等人未作迟疑,当即迈步上前迎接。
    李文究也紧隨其后,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此时,孟映文正端坐车中,望著窗外那记忆里熟悉的景致,不禁颇为感慨:“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一晃十年便过去了。”
    “阁老此番还乡,正可好好看看家乡的景致,恰巧贺章兄与益章兄也都在。”
    听张怀若提及自己,孟贺章亦顺势附和道:“怀若兄说的是,父亲大人此番归来,正好让孩儿在身边儘儘孝心。”
    正说著,车外传来动静。
    他掀开帘布,便见张怀心与孟益章迎面而来。
    “小民张怀心(儿子孟益章、下官李文究),恭贺孟阁老还乡!”
    望著下方躬身施礼的眾人,孟映文摆了摆手,道:“老朽不过一介平民,莫要再称阁老了。”
    这话显然是对李文究说的,毕竟除了他,身边都是自家人,如何称呼原也无妨。
    李文究心中自然明白这话是何意,但面上不显,依旧笑意盈盈地道:“阁老劳苦功高,在下官心中……”
    这些吹捧之言,孟映文早已听惯了,不待他说完便摆了摆手:“好了,老朽有些乏了,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李文究闻言並无半分不悦,反倒顺势让开路来,连声道:“是是是,倒是在下唐突了,阁老还是快些歇息为好。”
    隨后,就看到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往城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