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楚南一直等到街上没啥人了,这才戴上新买的斗笠,穿上新买的黑衣,趁著夜色,一路来到了白天秦孝川交待过的这个地方。
按照秦孝川的意思,楚南应该装扮成客人,再如何如何。
但谁没事儿会听死敌安排?
他自有打算。
此刻,也是保险起见,楚南待在院外,並未直接衝进去。
而是叫醒趴在怀里已经睡著的麦小鼠,並將其掏了出来,对它发號施令道:“小麦,进去遛一遛,仔细看看情况,然后跟我匯报。
“回头给你买包子吃!”
……包子是最近麦小鼠的最爱,它发现这种里面带馅儿的馒头,比纯馒头好吃多了。
“好耶!”上一秒还因为刚被吵醒而晕乎乎的麦小鼠,顿时精神起来。
抖了抖一身血红色皮毛,四条小短腿扑棱著,很快在墙根底下找了个洞,豆包大小的身子如风一般径直钻了进去。
过了大概一刻钟。
麦小鼠风尘僕僕地回到了楚南面前,用最近新学的词语说道:“报告长官!侦查完毕!”
“嗯?士兵麦小鼠,情况如何?”楚南一本正经地问。
旋即听到麦小鼠回答:“经过鼠鼠一番搜寻,没有发现绝世凶兽!”
“绝世凶兽……”楚南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再度萌生了想要把这伙丟了的衝动。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谁问你什么凶兽了啊……给我返回去,按照我平时教你的,再看!不然一个包子也没有!”
“是!”麦小鼠被最后一句话嚇到了,当即“嗖”的一声,又一次钻进了墙根地下,消失不见。
又过了半刻钟,麦小鼠重新归来:“报告长官!
“经鼠鼠再度探查,院子里一共十三个人。
“其中五个在后院吃饭喝酒,另外八个手持刀剑,蹲伏在前院。另外,没有发现任何陷阱。报告完毕!”
“很好!他妈的麦子,你真是他妈的天才!”楚南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大肉包子,丟到了鼠鼠面前,“赏你的,回头还有!”
“谢谢长官!”鼠鼠说完,立马衝到了肉包子面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而在確定了院里的基本情况后,楚南也不再多等,准备动手!
当下按了按头上的斗笠,確认周围无人,果断起身,朝著大院院门走去。
与此同时。
大院內。
“妈的,这都什么时辰了?上头说的那个小子,怎么还没来?”
一个手按刀头,长著一脸络腮鬍的汉子不耐烦道,
“狗日的,听说就是一个连锻筋都没有的小杂碎,居然还要我们几个一起看著?!”
“你小点声!”身旁一个瘦猴模样的中年人急忙提醒道,“別人老大听到了,到时候把你装麻袋,卖给上头那些官爷取乐!
“你这络腮鬍,听说最近上头就中意这一款呢!”
“我去你妈的!你这款我看也不错!”络腮鬍笑骂一声,又道,“怕什么?老大现在正在跟那位大人派来的心腹喝酒呢。
“离得这么远,哪能听到咱们这边的动静?”
“小心驶得万年船!”瘦子撇撇嘴,“咱们还是说点儿別的。
“对了,上次让你说你看上了李老汉家的女儿。还说是真爱,想去求亲,后面怎么了?”
“別提了!”络腮鬍一脸晦气,“那老不死的说啥都不同意,他女儿也不同意。
“没招,『先礼』不行,我只能『后兵』了。
“先把那老不死的打残,再当他面强上了他女儿,最后套上麻袋,把他父女俩跟上一批货一起卖了。”
“我就说嘛!”瘦子听完哈哈大笑,“这才像你!还什么『求亲』?你还能有那心思?”
“咚咚咚!”
两人正说笑著,一阵敲门声忽然传来,隨之一起的,还有一道呼喊声:
“请问有人在吗?我来找你们老板谈生意。”
闻言,院內几人顿时相视一笑:“妈的,总算来了!”
他们虽然也跟著自家老大“做生意”,但干得皆是杀头的买卖,往来的都是熟客,若要过来,一般都会提前预约。
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站在门外瞎喊。
所以很显然,此刻来的这个,必然就是上头今日交待下来,要弄死的那位役卒了。
“你去。”络腮鬍是锻筋圆满,跟瘦子一样,算是几人的头儿,当下差使另外一个精壮打手去开门。
那精壮打手得令后,一路小跑到院门后,將大门一把拉开。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还穿得一身黑的年轻人,从门后缓缓走入。
而那年轻人前脚才迈进院门,先前为他开门之人,就迫不及待地將大门重新关严,落上门閂,然后手按刀柄,隨时准备拔刀砍人。
可还没来及动手,便听得走在身前的那年轻人,驀地转头,对他笑了笑:“你人还怪好的嘞。
“知道我怕你们乱跑,特意帮我把门也关上了。
“为表感谢……我最后杀你。”
“嗯?!”听到这话,不光是负责开门那个精壮打手懵了,络腮鬍、瘦子,连带剩余的几人,也都跟著一怔。
然后纷纷大笑起来。
心说这锻筋都不是的小役卒,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要不然怎会讲出如此疯话?
“你刚刚说啥?”络腮鬍更是將手放在耳旁,做聆听状,讥讽道,“我没听清啊!你要杀谁?”
唯有那瘦子还算冷静,因为按照上头的交待,这小役卒应该是来“打探情况”的,没道理一进门就说这种话。
难道来人不是那个小役卒?
念及此,瘦子立时上前一步,询问道:“你……是叫楚南吧?”
“嚯。”斗笠下的英俊面容露出微笑,“你还知道我名字?”
“不是,你还跟他废什么话?”没等瘦子回答,络腮鬍抢先一步说道,隨即看向站在大门前的那人,“愣著干嘛?动手啊!”
“是!”那精壮打手得令,二话不说,就要抽出腰间长刀,砍向身前之人。
然而他这边刀才拔出鞘来,刚要挥砍。
就发现上一秒还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影,身形忽动,只眨眨眼的功夫,竟已如风般来到了络腮鬍面前。
接著在后者还未来得及变幻的表情中,一只大手向前探出,隨意按在了其脸上。
修长的五指微微用力。
一阵骨裂之声顷刻噼啪传来。
再一鬆手,那锻筋圆满的络腮鬍,已是双眼翻白,整个人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不知是生是死。
“就你逼话多。”楚南嘟囔一声,跟著抬眸一扫。
只见在场几人无不呆若木鸡,嚇得连腿都站不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