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有了,却没有足够的人手,一个合格的骑兵不是短时间就能培养出来。
刘政与眾人商议后,决定一部分骑兵从步卒和青壮中挑选补充慢慢训练,一部分招募当地有志游侠。
而后刘政开始清点战果,统计军功。
贺山那一千精骑,前后三仗,死了多少,俘了多少,缴获了多少,一笔一笔都要算清楚。这些数字不光是功劳,更是他往上走的台阶。刘福带著几个帐房先生,在庄子里忙了整整两天,才把数目清点出来。
升任別部司马后连续几日,刘政都在校场上查看兵卒操练,忽然一名亲卫跑来稟报:“司马,张县尉来了,带了一百多人,说是来投奔您的。”
刘政一愣,连忙往庄门口走去。
庄门口站著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一百来个,个个精壮结实,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穿著各色衣裳,有的挎著刀,有的背著弓,有的扛著长矛,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站在那里腰板笔直,队列齐整,比刘政手下那些刚招来的新兵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张虎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皮甲腰挎长刀,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见了刘政,他咧嘴一笑,抱拳道:“刘司马,老子给你送人来了。”
刘政快步上前,还了一礼:“张县尉,这是……”
张虎拍了拍身边一个汉子的肩膀,那人三十出头,浓眉大眼,一脸精悍之色。“他叫陈溯,字怀义,是老子手下最好的骑手。这些年跟著老子在边塞上跑,骑术箭术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陈到上前一步,抱拳道:“陈到见过刘司马。”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刘政心里一动。陈到?这个名字他在后世没见过,但看这人的气度,绝非等閒之辈。
张虎又指了指后面那些人:“这一百二十三个,都是老子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有边军退下来的老兵,有边塞上的猎户,有跟著老子打过仗的庄户子弟。別的不敢说,骑马射箭,一个顶俩。”
刘政看著那一百多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张县尉,你这是……”
张虎摆摆手,嘆了口气:“老子在繁峙待了十几年,老了,干不动了。这些人跟著老子,没前途。老子想了想,与其让他们在县里埋没,不如送到你这儿来。你年轻,有本事,能带著他们干大事。”
刘政沉默了一会儿。张虎这是在给他送大礼。一百多个骑术精湛的老手,比一百匹战马还珍贵。他有马,却缺合格的骑兵。这一百多人来了,他的骑兵实力立刻就能增强一倍。
“张县尉,这份礼太重了。”刘政郑重抱拳,“我替这些弟兄,谢谢你。”
张虎哈哈一笑,拍著他肩膀道:“谢什么谢?老子又不是白送。你日后发达了,別忘了老子就行。”
刘政也笑了,转身看向那一百多人,朗声道:“诸位弟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刘政的人了。我这里规矩不多,只有一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跟著我,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抱拳:“愿为司马效死!”
声音整齐划一,显然是在路上就商量好的。
刘政让人把这一百多人安顿下来,又让刘福准备酒肉,晚上好好招待。张虎没留下喝酒,说县里还有事,骑上马就走了。刘政送到庄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人,帮了他太多。
回到庄上,刘政把关羽叫来。
“云长,你来看看这些人。”
关羽跟著他来到安置新来骑手的院子。陈到正带著人整理行装,见刘政来了,连忙起身。
刘政把陈到介绍给关羽。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打量。陈到看著关羽那部美髯和沉稳的气度,心里暗暗点头。关羽看著陈到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也知道这是个有本事的人。
“陈壮士,骑术如何?”关羽问。
陈到道:“不敢说精,在马背上能开弓射箭。”
关羽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骑射方面的问题,陈到一一作答。两人越说越投机,最后关羽难得地露出笑容:“军中有陈壮士这样的人,关某之幸。”
刘政在一旁看著,心里踏实了不少。关羽沉稳,陈到精干,这两人搭班子,骑兵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当天下午,关羽和陈到把骑兵重新编了一遍。原先的骑兵有二百人,加上新来的一百二十三个骑手,再加上从各屯又挑了些人手补充,总共凑了三百六十人。关羽任骑兵统领,陈到任副统领,下辖六队,每队六十人。
刘政站在庄墙上,看著那三百六十骑沿著庄园列队奔驰,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三百六十骑。
一个月前,他还只有一百五十骑。如今,他的骑兵已经能跟鲜卑人的骑队正面交锋了。
张飞在一旁看得眼热,嚷嚷道:“司马,俺也要带骑兵!”
刘政笑道:“翼德,你把你的步卒带好,日后有你的仗打。”
张飞嘟囔了几句,不再吭声。
那天晚上,刘政在庄上摆了几桌酒,给新来的骑手接风。酒过三巡,陈到端著酒碗走到刘政面前,忽然单膝跪下。
“司马,陈到有一事相求。”
刘政连忙扶他起来:“叔至有话直说。”
陈到道:“张县尉待我恩重如山。他把我送到司马这里,是希望我能跟著司马乾出一番事业。陈到不才,愿为司马效死。只求司马日后有机会,提携提携张县尉的子弟。”
刘政看著他的眼睛,郑重道:“叔至放心,张县尉的事,我记在心里。”
陈到点点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窗外,月光如水。刘政站在窗前,心里默默盘算著。
三百六十骑,五百步卒,两百弓手,加上臥虎岭和山谷里的辅兵,他手下的兵力已经超过一千二百人。这在这乱世里,不算什么大势力。可对於一个小小的別部司马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他需要时间,需要把这些兵练成真正的精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