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缘起缘灭（求订阅）
母亲的呼喊声，还在耳畔縈绕————
李昭泪流满面的佇立在幽暗的虚空之中，用力挥手与万千灵魂碎片作別：“爸、妈，来生再见！”
他知道，这些灵魂碎片连一道还算完整的魂与魄都不是，只是眾生走过轮迴的一道执念。
当万千道执念，在某种共通的缘分、羈绊牵引下短暂的相聚时，產生的共鸣就会形成一片短暂的时空碎片。
缘起，时空碎片现。
缘尽，时空碎片散。
他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眼下的他，还什么都改变不了。
天明。
坟墓前枯坐半夜的李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著对二老说道：“爸、妈，你们继续睡，儿子先去上班啦，晚上再回来陪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欲离开。
走了几步后，他又倒转回来，弯腰一块墓碑一块墓碑的轻轻抹去自己名字上的那个框。
然后他再转过身，慢慢走到山下，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他还会在故乡盘桓一些日子，消化战利品。
两座坟墓静静的佇立在半山腰上，就像两个老人相互搀扶著，目送外出务工的子女————
阴福棺材厂。
四小排排坐的並肩坐在厂房大门前，人手一杯奶茶，目不转睛的盯著大铁门。
师门变大了，青冥峰和青云峰之间隔著七八里地，只靠两条腿的话，跑都要跑上十来分钟。
可他们四个还是习惯性的每天都来厂房前这一亩三分地打个堆儿，像以前那样閒聊打闹————
“哎————”
张杨吐出吸管，一脸颓气的唉声嘆气：“啊，师父到底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卫远瞅著身旁咬著吸管、皱著眉头一言不发的两个少女，小心翼翼的低声说：“你们说，六师叔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话刚一出口，两只白生生的巴掌就一前一后落在了他后脑勺上：“闭上你的臭嘴！”
“你要实在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別浪费资源！”
卫远委屈的捂著后脑勺：“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你俩別说你们不担心！”
“我师父神通无敌，他能出什么意外？”
“就是，你出意外六师叔都不会出意外！”
两个少女横眉怒目的盯著他，大有他再敢乌鸦嘴一句，立马就叫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的意思。
卫远缩著脖子果然认怂：“行行行，你俩高兴就好————”
两个少女神色一松，这才放过他。
宋瑛嘬了一口奶茶后，犹犹豫豫的对陆静说道：“静静，你也別太担心，苏教官不说了吗？六师叔家乡在西南战区那边，这么远，六师叔耽搁几天也是正常的。
陆静咬著吸管，目光望著大铁门眼神却失去了焦距：“嗯，我不担心————”
她话还没说完，大铁门就吱呀的一声被拉开了。
四小精神一振，立马就要起身，却见到靳楚和崔越二人，一人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一前一后进门来。
四小眼神里光亮一下就暗了下去，刚刚在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老三老五，这么早你们干嘛去了？”
张杨叼著吸管，大大咧咧的问道：“扛的是啥啊？”
见到厂房前的四尊望师石，二人见怪不怪的放下蛇皮口袋，规规矩矩的抱拳见礼：“大师姐、二师兄，宋师姐、卫师兄————这里边是鸡鸭和山羊。”
“羊肉？”
张杨精神一振：“今儿轮到你们管伙食了？”
陆静眉头一皱：“今天不是薛师弟管厨房吗？还有，昨天盛亚的人不是才送了一批鲜肉过来吗？怎么，你们吃不惯厨房的伙食啊？”
说到后头，她的语气已经变得严厉。
“不是不是————”
二人连忙摇头，正欲解释，已经迫不及待去扒蛇皮口袋的张杨就疑惑的开口：“哎？
怎么还有活的？”
二人对视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大师姐，这些鸡鸭和山羊，不是用来吃的————我们是准备做个小实验。”
张杨：“啥实验？”
崔越支支吾吾的低声说：“就是、就是，就是想试试————”
靳楚：“还是我来说吧，大师姐，这是我的主意，我想试试牲畜尸体，能不能炼成炼尸。”
此言一出，四小齐齐一愣，然后异口同声的惊叫出声。
卫远：“鸡鸭殭尸？这怎么炼？”
宋瑛：“这————怕是不行吧？”
张杨：“臥槽，我怎么没想到？靳师弟你简直是个天才！”
陆静也惊讶地“我靠”了一句，然后思索著认真说道：“这应该是行得通的，就是不太划算，性价比太低。”
玄阴一脉修行的都是《玄阴炼气诀》和《太阴炼尸法》，所以对於炼尸，陆静和张杨都有一定研究，只是都缺乏实践经验。
“师姐，这法子有搞头！”
陆静的话音刚落，张杨就迫不及待的接口道：“要是按照正常的炼尸程序，那肯定不划算，又要花资源、又要花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
“可师父不是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具炼尸么？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炼尸的尸气浸染牲畜尸体，跳过那些麻烦的炼尸程序啊！”
“按照这个思路，牲畜尸体反而比恶魔尸体更有优势，牲畜尸体体积小、灵性微弱，不但消耗的尸气总量少、需要的时间也短！”
“而且只要牲畜殭尸的数量足够，同样也能滚尸气雪球，还能提高万尸拜月大阵的规模，反哺我们自身。”
“唯一的缺点，就是大量的牲畜殭尸，会过早接近精神力负荷上限————
“但这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第一，牲畜殭尸的灵性微弱，同等精神力总量下，我们能御使的牲畜殭尸数量肯定是恶魔炼尸的数倍，均摊下来，牲畜炼尸组成的万尸拜月大阵效率，不一定就比恶魔炼尸组成的万尸拜月大阵效率低。”
“第二，反正也不可能有人会笨到把牲畜殭尸当成本命尸炼，真有了好材料，隨时可以通过炼尸自噬转移尸气，虽然会耗费一定的户气，但和万尸拜月大阵拉满的好处相比，那点浪费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能把空閒时间转化成尸气积累，简直等於捡钱啊！”
“第三，咱们宗门发展得这么快，谁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外门师弟？《玄阴炼气诀》
和《太阴炼尸法》的二三阶功法已经进了传功殿，以后兑换这两门功法的外门师弟肯定不少，他们的炼尸从哪儿来？不可能全由师父一个人给他们提供炼尸当启动资金吧？启用牲畜僵户，不但可以作为启动资金髮给后边的外门师弟，还能让外门师弟们，也通过这个法子快速拉满万尸拜月大阵！”
“师姐，人多尸少啊！”
“最后一点————我记得以前在灵能青训队的时候，b组的人好像每个月都要去各大养殖场轮班，剔除那些被深渊能量侵蚀过度的牲畜吧？那些被无公害销毁的牲畜，可不就现成的材料吗？”
“废物利用啊师姐！”
小胖子都不带思考的，张嘴就来，越说越激动，都忍不住手舞足蹈了。
而在场的几人，也都隨著他述说，渐渐目瞪口呆。
尤其是靳楚，看小胖子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他琢磨了三四天，才琢磨出了这点东西，而其貌不扬的小胖子，短短两三分钟就把他琢磨出来的那点东西给整理得明明白白的，甚至还给他补全了不少！
这就是麻瓜与天才的差距吗？
第一批入门的这几个人，果然都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並不纯粹只是来得比他们早————
不太懂炼尸的宋瑛与卫远，听著他的诉说，脑海里就是有一个画面————以后他们一起出去打架，张杨一声尸来，无数鸡鸭殭尸从他背后飞出来，嘎嘎怪叫著扑向他们的敌人，把他们的敌人笑死在街上！
那画面太美，他们简直不敢再细想。
而陆静只是安静的听他述说，脸上並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倒是时不时会浮起思索之色，但也大都是一闪而过。
张杨说的这些东西，她虽然想不到，但她都听得懂，甚至很多问题她的思路比张杨还全面，考虑的都是对整个玄阴宗的影响——————
直到张杨手舞足蹈的说完之后，她才竖起两根手指，面无表情的轻声说：“两具。”
张杨愣了愣，不解的问：“啥两具。”
陆静：“你有两具炼尸。
“6
张杨：？？？
臥槽，都这么久了，你还记著这事儿呢？
你那心眼，有针尖大么？
陆静看向靳楚：“三师弟，你的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
靳楚回应道：“大师姐，我昨天早上將一只处理好的鸡放进了我的炼尸棺材里，直到今天早上都没反应，我不知道是那只鸡有问题，还是我的方法有问题，今天才叫上五师弟，又去买了一批鸡鸭和羊回来————我觉得性价比最高的，就是这三种牲畜，量也大、不难获取。”
陆静点了点头：“也有可能是你的炼尸阶位太低、尸气不够，换你二师兄的三阶炼尸试试。”
“三阶炼尸？”
靳楚吃惊的看向张杨：“二师兄，你竟然有三阶炼尸？”
张杨一脸幽怨的看著陆静，不敢怒也不敢言————这点事儿过不去了是么？
“走吧。”
陆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们一起去看看，把鸡、鸭、羊都测试一遍————这样，五师弟，麻烦你走一趟，去叫上你四师兄和六师弟，让他们把炼尸带到青冥峰，那里阴气最足，有利於尸变。”
“是，大师姐！”
崔越一抱拳，转身飞奔向宿舍。
同一时间，阳武市南方八十里外的一座卫星城內。
黑色的烽烟笼罩著整座卫星城，炮火的闷沉咆哮声中夹杂著大量低阶恶魔嘰里呱啦的尖叫声。
“嗒嗒嗒、嗒嗒嗒————”
身披斑驳机械外骨骼的刘由，站在废墟中的巷弄口，怒吼著移动大口径重机枪，火舌喷溅出的金属风暴將扑上来的一头头半人高、头大身子小，挥舞著各式各样原始石制武器的侏儒恶魔，撕扯成两半。
滚烫的弹壳，不断拋飞在他青筋暴起手腕上，轻微的刺痛感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他却只觉得越发畅快，畅快得接近发狂，只能不断发出各种各样怪异、尖锐的怒吼咆哮，来宣泄心头涌动的酣畅——————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死而復生，终於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滴滴滴，警告，弹链供给不足30%。”
耳边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將他从酣畅淋漓的快感中唤醒，他瞥了一眼战术护镜上的均显示红线的各种弹药能量，当即按住耳麦大吼道：“陈野，你磨蹭完没有，老子快撑不住了！”
“来了！”
陈野的叫声从他身侧的废墟之中传出，只听到“嘭”的一声，同样身披战损版机械外骨骼的陈野，横臂胸前撞碎坍塌的砖混墙壁，另一只手护著一个灰头土脸、哇哇大哭的小女孩，从废墟里冲了出来。
他的眼角瞥了一眼巷子里密密麻麻的侏儒恶魔，伸手就將小女孩塞进刘由的怀里：
你先回去补给。”
刘由：“你他妈说什么屁话！”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陈野已经抽出腰间悬掛的合金战刀，屈身外骨骼爆发两股推进能量冲天而起，先是双肩肩头射出两枚小型战术炸弹落入侏儒恶魔群中火力洗地，然后重重的砸进烟雾当中，挥舞战刀砍翻一头头还能移动的侏儒恶魔。
每一刀，都能砍下一颗侏儒恶魔的头颅。
杀一头侏儒恶魔，几乎不出第二刀————
不同於刘由那股发泄式的狂风骤雨打法，陈野的打法透露著一股简洁而有力的美感，每一招、每一式都给人一种他既像是毫不费力、又像是十分用力的一锤定音感官。
如果说军营是大熔炉，能將废铁炼成精钢。
那么战场，就是一根金手指，能点石成金！
陈野、刘由加入阳武市警备师探索营不到三个月，但他们已经隨队探索过不下六处小型深渊恶魔据点。
“小型深渊恶魔据点”这个等级划分，不是警备师提供给他们，让他们前去探索。
而是由他们探索后，根据危险程度划分好危险等级、標註好地点坐標，再上报给警备师的。
也就是说，在探索营还未抵达之前，谁都不知道他们即將抵达的，到底是小型深渊恶魔据点，还是中型深渊恶魔据点，乃至別有洞天的大型深渊恶魔据点。
这俩曾经的杀马特青年是幸运的，他们参军之后，奇蹟般的平稳经歷了六次练手的机会————
给了他们充足的成长空间！
这份好运，连他们的战友都给他们俩取了一个幸运双子星”的外號。
不过短短两分多钟，陈野就清理乾净了巷弄里的侏儒恶魔。
他收刀入鞘，望了一眼巷弄外那个仍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喷涌著侏儒恶魔的下水道出口，下意识抹向腰间的战术手雷，才发现已经用光了。
紧接著，他就想起这回出来前，某个老头的嘱咐，立马从腰间的杂物袋里翻出一块能量块，拔下能量块上的一个红色插销后，將能量块扔向那个下水道出口。
然后瀟洒地转身，大步走向刘由——
“嘭。”
剧烈的爆炸轰鸣声炸响，汹涌袭来的衝击波瞬息而至，狠狠地將毫无防备的陈野震飞了出去，撞塌了一堵砖混残墙。
“臥槽————”
他艰难的从废墟中伸出一只倔强的手掌，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老马吃错药啦？这是能量块？我天天身上就插著这种玩意儿跑来跑去？”
“恭喜你陈大官人！”
刘由面无表情的抓住他的手掌將他从废墟里拉了起来：“挥手间挥霍了两千块！”
“两千块？”
陈野瞬间把眼睛瞪得溜圆：“老马怎么不去抢？”
刘由没好气的“嘁”了一声，紧了紧怀里的小女孩转身就走：“走了，回补给点补给好装备，再回来炸死这帮狗杂碎！”
他的话音刚落，二人的耳麦就同时响起：“c区1组、二组、三组撤回b区，重复，c区1组、二组、三组撤回b区！”
“撤？”
陈野按著耳麦震惊的望著周围这片瀰漫著硝烟的废墟：“这里还有很多人，撤尼玛呢？
”
他不解的一拍刘由的肩膀，纵身一跃而起，外骨骼喷出两股推进能量，推动他的身躯衝起八九米高，就见到周围区域的战友都在向后撤退。
而一大群穿戴著与那些深渊恶魔一模一样装备的陌生人，却在逆著战友们撤退的方向，奔向这个区域的空间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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