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娘,那是肉吗?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人在贞观,发工钱就能变强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开始渐渐偏到西边。
    经过大半天时间的登记和筛选,招人终於结束了。
    福伯拿著厚厚的本子过来,擦了把汗道:“二郎君,此次一共报了五百三十七人。按您的要求,挑了六十六个。都是老实有力气、有手艺、有家室的。”
    程默接过本子翻了翻,看到那些“会木匠”“会泥瓦”“会赶车”“会餵马”的记录,满意地点点头。
    “行,就这些。让选上的人收拾东西,带上家属,准备出发回庄子吧。”
    福伯应声,转身去喊人。
    不一会儿,六十六个新员工带著各自的家属,背著破破烂烂的包袱,集合在营地门口。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加起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二百来號人。
    那些没选上的流民站在远处,眼巴巴地看著,有人忍不住抹眼泪。
    虽然程默已经再三保证,过不了多久还会再来招人。
    可谁又能真的保证他程公子会来呢?谁又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被无数道目光瞩目著,用那种祈求的眼神盯著,程默嘆了口气,对福伯道:“回去跟韩三娘说,以后每天多熬点粥,让流民营的人也能来领一碗。”
    “二郎君这是要施粥救济他们?”福伯问道。
    程默淡淡道:“这些人可都是我的工源,今后都要为我干活的,別让他们撑不到我下次来招人。”
    福伯愣了愣,知道自家郎君是刀子嘴豆腐心,笑著重重点头:“行,老奴知道了,二郎君仁厚。”
    程默跳上牛车,冲那群新员工一挥手:“走!回家!”
    两辆牛车打头,后面跟著浩浩荡荡的队伍,沿著土路往神禾原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这些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有人小声问身旁人:“那个……程家庄真的管吃管住?还给工钱?”
    旁边的人答:“俺从前有个老乡现在就在程家庄,他跟我说,现在庄子一天包两顿乾的,顿顿有菜能吃饱,三天两头还能见荤腥!工钱日结,一天一百文!”
    “俺滴个娘……一百文?真的假的?”
    “去了就知道了。反正又不远,若是骗人,大不了再回来就是。”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
    由於人太多,又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队伍回庄的速度並不快,到程家庄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接近黄昏。
    程默忽然眉头一挑,他远远就看见庄子门口掛起了红绸,刘老三带著建筑队等人站在门口,敲锣打鼓。
    “福伯,这是你安排的?你从哪学会这套的?”
    “嘿~二郎君不必大惊小怪。老奴也只是跟刘庄头说二郎君您今天要去招人,壮大咱庄子的人数,这都是刘庄头提议的。他说从前咱们神禾原太瘠薄,程家庄没什么人气,都好些年没有人来庄子了,要好生对待。”
    “这次就算了,回头告诉他们,下不为例啊。”程默不太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的,笑著道。
    说话间,带队的牛车已经驶入庄子。
    庄户们齐声喊道:
    “欢迎新人!欢迎各位!”
    “程家庄欢迎你们!”
    春桃带著厨房的人站在不远处正在修建的一栋公共厨房前的空地,面前摆著几口大锅,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新人们都愣住了。
    有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揉揉眼睛:“这……这是来接咱们的?还备好了饭食?”
    旁边他儿子也懵了:“俺还以为……俺还以为就是给个住的地方,要我们先干活呢……”
    福伯笑著招呼道:“都愣著干什么?进去进去!大家先安顿下来,一会儿开饭!”
    人群这才反应过来,跟著往里走。
    一进庄子,这些新人们更是惊呆了。
    一排排整齐的木屋,笔直且无一根杂草的碎石道路,还有几个冒著香气的作坊……生活烟火气十足。
    最重要的是,庄户们脸上那真诚且发自內心的笑容,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这是程家庄?”
    “不是听说程家庄很瘠薄嘛,这比以前俺们那个大村还气派!”
    “俺滴个娘,俺这不是做梦吧?”
    “......”
    这时,韩三娘带著两个妇人迎上来,嗓门洪亮:“都別愣著了!男的跟吴管事走,女的带孩子跟我来,分宿舍!登记家属!分床铺,事情还不少呢。”
    “这位大姐,男的女的为何要分开住?我们一家五口能住一起不?”
    “不行,目前还只有临时宿舍,大傢伙儿先將就著,后面庄子上还会另外建房屋,到时候再按每户的人头分房。行了,快跟上,麻溜点,一会儿要天黑了!”
    新人们赶紧跟上去,乱鬨鬨又热热闹闹。
    ......
    暮色渐浓,程家庄的空地上摆起了长桌长凳。
    春桃带著厨房的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
    几口大锅里燉著猪肉粉条和提前预留的便宜滷味等,另外几口锅煮著白米饭和麵饼等主食,还有两大桶热汤,飘著野葱花和蛋花。
    “快点快点,把菜端上去!”春桃指挥著,“王姐姐,你把那盆红烧肉端过去分装盛盘!小翠,米饭盛好了没?”
    “马大爷,烧豆腐约莫好了,出锅出锅!”
    新人们围坐在长桌旁,看著那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睛都直了。
    有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一边咽著口水,一边扯著她娘的袖子,小声问道:“娘,那...那是肉吗?”
    他娘使劲咽了口唾沫:“是……是肉……”
    春桃端著最后一大盆菜上来,笑著招呼:“吃吧吃吧!今天东家说了,管够!谁都不许剩!”
    话音一落,人群就动了。
    筷子齐刷刷伸向菜盆,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那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碗,捂著脸哭了。
    他儿子赶紧问:“爹,快吃啊,您咋了?”
    老汉哽咽道:“儿啊,你娘要是能再熬个半月时间……要是能吃到这口饭……那该多好啊!”
    旁边几个人听了,眼眶也红了。
    这些时日以来,虽然他们见过太多太多的生死离別,可人心始终是肉做的,倒也没有变得那么麻木不仁。
    程默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福伯在旁边小声道:“二郎君,这些人都苦啊。”
    “今后就不苦了,让他们好好吃一顿。明天开始,就该干活了。”程默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同时喊道:“郑平安!我的饭呢?今天什么菜系?”
    “来了,师父,今天是徒儿刚学会的麻婆豆腐,芹菜小炒牛肉和山菌菇汤。”
    程默点头,催促道:“忙一天饿死了,搞快些!”
    ......
    夜幕降临,程家庄的喧囂渐渐平息。
    新人们被安排进宿舍,虽然挤,但人人都有一张铺位,乾草铺得厚厚的,暖和又软和。
    有人躺在铺上,睁著眼看著屋顶,嘿嘿直傻笑。
    有人翻来覆去睡不著,一会儿摸摸被子,一会儿摸摸枕头。
    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你说,这不是做梦吧?”
    旁边的人掐了他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
    “疼不疼?”
    “疼!”
    “那就不是梦。”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神禾原上。
    程家庄的灯火,一盏一盏的熄灭。
    只有作坊里还亮著些光,滷味每日累积的香味久久未曾散去,飘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