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去。
阳光透过殿门洒进来,在地上投下多彩鲜艷的光影。
程咬金揉了揉一直嗡嗡作响的脑袋,大步往外走,腰杆挺得笔直。
他对朝会上爭论的事情没太上心,此刻心里就想著自己二儿子封爵赏赐的事情。
十五岁的开国县男,从五品上,永业田五百亩!
这小兔崽子,比他大哥有出息多了!
隨后,程咬金被一群人围住。
“老程,恭喜啊!”
“你家老二这回可出息了!”
“开国男爵,十五岁的男爵,我大唐头一份!”
程咬金被夸得晕晕乎乎,只会咧嘴傻笑。
郑弘业和卢济从旁边经过,脸色都不太好看。
程咬金看见他们,故意大声道:“哎哟,郑御史、卢郎中,別走啊!听说你们两家的晚辈很不爭气,天天花天酒地不干正事。这打架打不贏,做事也不行吶。要俺老程说啊,回去就该把他们吊起来抽!这娃不抽啊,没出息!”
郑弘业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卢济也訕訕地跟著走了。
程咬金看著他们的背影,哈哈大笑。
旁边有人小声道:“老程,你可得小心点。郑家和卢家,可都不是好惹的。”
程咬金瞪眼:“怕什么?俺儿子现在是有爵位的人了!他们敢动一下试试?”
眾人有说有笑的朝宫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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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头刚爬上三竿,程家庄门口就来了一匹马。
马上的军汉穿著程府亲卫的服饰,风尘僕僕,一看就是赶了急路。
他在庄子门口勒住马,冲看门的老王头喊道:“劳驾通稟一声,就说程府亲卫阿龙,奉老爷之命来见二郎君!”
老王头连忙让人去通报。
不一会儿,程处亮迎了出来。
“阿龙?你怎么来了?”他见到阿龙有些意外,对方作为老爹的贴身亲卫之一,一般只有很急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他去办。
阿龙翻身下马,抱拳道:“见过二郎君,小的奉老爷之命,给您报喜来了!”
程处亮一愣,带著他转身朝庄子里走,疑惑道:“报喜?什么喜?”
阿龙嘿嘿笑道:“二郎君,您可不知道,昨儿个朝堂上,陛下亲口下旨,封您为开国县男,从五品上!还赏了五十贯钱,五百亩永业田!”
程处亮听完,眨了眨眼。
“就这些?”
阿龙被他问得一愣:“就……就这些?二郎君,这可是开国县男啊!从五品上的爵位!”
程处亮摆摆手:“我知道,我是说……没让我去当官吧?”
阿龙摇头:“那倒没有。老爷好像是提过,不过大臣们和陛下说您年纪尚小,等过几年再说。”
程处亮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阿龙看得一头雾水。
別人封爵拜官都是欢天喜地,自家这位二郎君,怎么听到没做官,像是躲过一劫似的?
程处亮见他发愣,笑著拍拍他肩膀:“阿龙辛苦了,进屋喝口水。侯三,通知下去,今日午餐加个人!”
阿龙连忙道:“二郎君不必了,小的还得赶回去復命。老爷说了,这两日要选个好日子,在府上摆几桌,请老兄弟们吃顿饭,庆祝庆祝。老爷让小的问问,您到时候回不回去?”
程处亮想了想,问:“我爹定的哪日?”
阿龙道:“还没定,说要等圣旨送到了二郎君您这边再说。”
程处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阿龙,你回去跟我爹说,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阿龙一愣:“走不开?”
程处亮指了指庄子里面:“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想必9都看到了,庄子上好多工地正开工,后山那边的水泥窑正在试烧,他们还等著我定批量生產的方案,还有好多的事情。这一摊子事,我哪走得开?”
阿龙挠挠头,不太懂这些,但还是点头道:“那小的回去跟老爷说。”
程处亮又道:“你等等,我让人准备点东西,你顺便带回去给我爹。”
他转身朝里面喊:“侯三!把郑平安叫来!”
......
不一会儿,郑平安小跑著过来:“师父,您找我?”
程处亮道:“带人去库里搬十坛程家老窖,挑最好的那种,给我爹待客用。”
郑平安应下,转身要走。
程处亮又叫住他:“等等,你急啥。再准备一套炒菜的灶具,铁锅、铲子、调料都配齐。还有,你手底下那个学得最好的徒弟,就是剃光头那个,叫……叫什么来著?”
郑平安道:“师父说的是小顺子吧?他学得最快,炒菜已经有模有样了。”
程处亮点头:“对,小顺子。让他跟著阿龙去我爹府上,住几天,专门给宴席做菜,顺便教教程府的厨子。你叮嘱他,拿出看家本事来,別给我丟脸。”
郑平安拍著胸脯:“师父放心,小顺子机灵著呢,肯定给您长脸!”
程处亮又看向阿龙:“阿龙,你回去跟我爹说,这些酒是我孝敬他的,那个厨子是我徒弟的徒弟,手艺还行,让他试试。等我这边忙完了,再回去给爹娘他们请安。”
阿龙全程看著,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咋舌。
二郎君这变化,这做事风格......还真是跟从前判若两人。
从前那个二郎君,在府上哪会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虽不至於对府上下人打骂,可却也从不考虑什么待人处事,更不会招呼他一个下人留下吃什么午餐。
如今不仅打理著这么大一个庄子,领导近千人,听闻自家要设宴,又是酒又是厨子的,比老爷自己张罗的还像样。
......
不一会儿,十坛酒搬来了,与其他一些杂物全装在车上。
小顺子也背著包袱过来,恭恭敬敬给程处亮和郑平安磕了个头:“东家,师父,俺去了。”
程处亮扶他起来,见他一脸紧张,笑著道:“好好干,別紧张。我爹那人看著凶,其实好说话。你只管把菜做好,只管教府上的厨子如何炒那些家常菜,別的不用管。”
小顺子点点头,跟著阿龙上了车。
马车轔轔远去,程处亮站在庄子门口,望著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
侯三凑过来:“二郎君,您笑啥呢?”
程处亮道:“笑我爹。他这人就喜欢显摆,不就一个男爵嘛,还庆祝。不过这也正好,正好借这次机会,帮咱宣传宣传程家老窖,顺带再提前预热一下程家食府。”
侯三挠挠头:“二郎君为啥不自己回去?亲自跟那些国公老爷们介绍,老爷肯定也想让您亲自去。”
程处亮摇摇头:“现在这儿真走不开。再说了,我回去,他们那群老傢伙端著长辈架子问东问西不说,喝酒聊天也会拘束,多不自在。我不在,他们反而放得开。不过等进宫谢恩的时候,肯定要回府一趟的。”
侯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程处亮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走,去水泥窑那边看看。吴有財说今天要试烧新一批,但愿这次能达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