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丁过往的认知里,灵界內一片死寂,什么也没有。
除了渊灵和古神,马丁没有再见过別的活物,而这俩玩意显然都不太会说话。
现在,旧有的认知要被打破了。
马丁警惕地转过头,看向笑声的来源。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水域中,漂浮著一道人影。
他很快看清,那並不是人,而是一个用某种发黄的纸张摺叠而成的“纸人”。
纸人只有半个人高,脸上用拙劣的黑色墨水画著两只空洞的眼睛和一个向上弯曲的笑脸。
在灵界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但看著纸人的脸,马丁的仍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嗨。”
看见马丁发现了自己,纸人抬起它那用纸片折成的手臂,衝著马丁挥了挥,发出一种难辨男女的空灵之声。
“別紧张,陌生的深潜者。看起来,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纸人远远地绕著马丁转了半圈,它那画上去的黑色笑脸似乎变得更加生动了一些。
马丁这才注意到,纸人说的並不是通用语,但他还是能听懂对方的意思。
“毕竟这里是虚幻世界,我们正在用万能的精神力交流。”似是看穿马丁心中所想,纸人慢悠悠地说道。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面临的选择。”纸人指了指远处那根长满复眼的触手,“你难道不好奇那上面显示的是什么吗?这可是『灵界赐福』。”
“灵界赐福?”听上去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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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是灵界对回归它怀抱之人的奖励。”纸人耐心地解释道,“他们將有机会窥视一次世界的真理。”
“当然,你可以自己选择是否接受。毕竟,有些真理,看一眼就会让人彻底发疯。”
马丁观察著纸人的脸,可惜一无所获——想从几条简笔画上看出对方的情绪,实在有些太超前了。
“你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你做了怎样的选择?”
“呵呵……”
纸人笑而不语,现在那张画上去的笑脸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狡黠——很欠揍。
它反问了一句:“我想先確认一件事情。陌生的深潜者,你是哪个时间线的人?”
时间线?
马丁心中一凛。
这个词汇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了!难道灵界不仅是空间的维度,更是连接著不同时间长河的交匯点?
眼前这个纸人,来自过去或者未来?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我来自圣教歷998年。”
“圣教歷?”
纸人明显愣住了。
它用纸片手挠了挠扁平的脑袋,语气中充满了困惑,“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纪元?圣教……是一个很强大的组织吗?”
马丁说:“圣神创生万物,圣光即为真理。世间一切超凡,皆是窃取了圣神的权柄,故而眾生有罪。”
“圣教,就是代替圣神牧守大陆、裁决眾生罪业的唯一至高所在。”
这是每一个人从出生后就要背诵的教义。
闻言,纸人那画上去的眉头——如果那两道墨水槓算是眉头的话——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排他性的单一神权统治?有意思……看来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线,物质世界发生了一些非常无趣的倒退。”
纸人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隨后,它再次恢復了那种轻快的笑容。
“好吧,圣教歷998年的深潜者。今天能在这里相遇算是一种缘分。既然你对这次的赐福心存疑虑,那就留到下次吧。”
纸人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伸进了自己扁平的纸片肚子里掏了掏。
这个动作非常诡异,看得马丁眼皮狂跳。
“根据暗波的流向……呃,算了,我猜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些。”
纸人晃著脑袋,这个动作同样很诡异,“总之,我们还会再见几次面。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带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过来,也许我们可以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
“我很好奇你们那个时代的东西,挑一些你觉得合適的东西带过来吧。相信我,我从不在交易的时候耍那些无聊的小心思!”
马丁很不理解。
且不说他下次要怎么深潜到这片离奇误入的水域,灵界作为虚幻世界,又要怎么把物质世界的东西带进来?
没等马丁发问,纸人已经从肚子里掏出了一个散发著蒙蒙绿光的透明玻璃瓶,隨手拋给了马丁。
马丁下意识接住,入手竟是真实的触感。
瓶子里装著几滴犹如翡翠般璀璨的液体,看著很是养眼。
“就当是交个朋友的见面礼了。这是一瓶稀释过的『世界树汁液』。虽然浓度不高,但用来治癒你那具快要变成烂肉的身体,绰绰有余。”
马丁一惊。
这个纸人是怎么看出他在现实世界中的肉体受了严重的致命伤的?
“你……”
马丁刚想开口追问,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该死的!”
不知不觉间,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滯留灵界的极限。
这片幽暗的水域开始疯狂地旋转,古神的身影和那个笑眯眯的纸人迅速扭曲拉远。
“记住我们的约定啊!下次带点好东西来……”
纸人空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马丁的灵魂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上浮。
……
“嘶……”
马丁再次睁开双眼。
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气味涌来,告知他回到了现实。
剧痛袭来,席捲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马丁艰难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发现巴隆那“最强一击”竟然奇蹟般地偏离了他的要害。
“那个傢伙……没有下死手?”
马丁很是错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出现“劈歪了”这种低级失误。
巴隆是故意避开了马丁的要害。那一剑虽然依然把他打成了重伤,但並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命。
为什么?
马丁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巴隆的动机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伤口的鲜血飞速流失。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挣扎著地摊开右手。
在布满灰尘和鲜血的掌心里,赫然躺著一个散发著蒙蒙绿光的透明小玻璃瓶!
灵界里的东西,竟然真的被带回了物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