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秀闻声,心头猛地一松,当即认出了那道熟悉的灵影。
“泡泡?你是来替龙君传讯的?”
这几日,水猴子袭杀渔民的惨状她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焦灼不堪早早便希望能解决此事。
水面之上,泡泡用力点头,灵韵流转:“祸事已了!只是还需再等两日,两日后,你们便可如常出水打鱼。”
周玉秀瞬间喜上眉梢,忍不住拍手轻呼:“太好了!这般一来,叔伯们再也不用整日愁眉不展了!”
泡泡见她真心欢喜,也跟著轻笑几声,两人略作寒暄,周玉秀便脚步匆匆,直奔周季平家中报信。
周季平初闻还要再等两日,心中微有忐忑,可转念一想,与身家性命相比,多等两日又算得了什么。
得了准信,他立刻將消息传遍全村,起初还有人心存不满,可一想起陈阳此前送来的物资,折成银钱非但足以弥补损失,反倒略有盈余,眾人顿时再无异议,对龙君的敬畏与感激,又深了一重。
陈阳对此早有考量,升米恩,斗米仇,一旦过了界限,恩情便会变质,反而引火烧身。
次日清晨,陈阳端坐石椅之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內视丹田,他修为已然稳固在二十六道灵气、二十五缕灵力,昨日吞服死去银吻鱼的血肉精华,令他修行速度远超平常。
陈阳心念微动,愿力收集而后便炼化,一缕缕灵力被强行转化为精纯灵气,数量疯狂攀升,转瞬便凑够了三十六道。
三十六道灵气在丹田內彼此交融压缩,轰然凝聚成一滴墨绿幽深,凝练至极的灵液。
愿力转化並未停止,陈阳肉身隨之震颤,筋骨轻鸣,身形悄然壮硕几分,一股远超从前的强横气息,缓缓瀰漫开来。
“一年道行,便有如此蜕变……若长年累月修行下去,肉身又將强横到何等地步?”
片刻之后,暴涨之势缓缓停歇,陈阳再探丹田,眼中微亮,修为已然正式踏入一年道行,更还有六道灵气,五十二缕灵力。
而最关键的是,他体內灵气本质彻底蜕变,由原先淡蓝化作深水般的墨绿色,灵力精纯程度也翻了三倍。
陈阳手握渊息採气法、洞玄召龙御水经两大功法,却也清楚自身並无修行尝试只能摸索。
但陈阳也不急躁,目前就安心修炼,只待实力足够自保,再外出看看也不迟。
陈阳將今日灵机给了银吻鱼,隨即便返回闭目,再度沉浸修炼。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两日间陈阳閒暇之时,便梳理七尺水脉,如今不过两日,整条水脉已被梳理完毕通向水涯,水涯之內水行灵力浓郁程度更是提升了一倍。
带来的效果也是斐然,尤其是水下那片玉髓草,即便不用灵机催熟,老农也敢保证,两月便可成熟收割。
水涯中的银吻鱼也愈发安稳,隨著一批幼鱼破卵而出,已然在此彻底扎根。
唯一缺憾便是生长稍缓,但有著灵机日日滋养,也就几日应该就可以供给自己修炼了。
“明日再注灵机,便可提前收穫一批银吻鱼,说不定能藉此突破几道水穴。”
陈阳这几日苦修,如今一口气已能凝聚三十道水箭,可想要再增一分,却难如登天。
关键或在水穴之上,这也是他不惜耗费灵机,精心培育银吻鱼的原因。
水涯之內一片平静,而龙眠泽中心,却是截然相反的喧囂盛景。
无数水属精怪蜂拥而至,鼉龙岛下一片平坦石地,正是鼉龙老祖亲手开闢的传法道场。
眾妖分列而坐,屏息以待,只等鼉龙老祖。
讲道自午后持续至月上中天,冗长晦涩的道经,早已让不少小妖昏昏欲睡。
能坚持凝神聆听者,皆被鼉龙老祖暗中打上印记,视为美味之材。
小妖们对此浑然不觉,只觉枯燥难耐,直至月华升至天中,所有小妖才心臟狂跳提起精神。
机缘来了,不是讲道而是鼉龙老祖亲自引动的月华灵力!
鼉龙老祖看著一眾小妖不识真机缘,也不恼怒,大袖一挥,整座石台腾空而起,悬於水面之上。
再一抬手,漫天月华如天河倾泻,疯狂洒落在石台之上!
眾妖即便脱离水面,也无半分不適,反而如疯如魔,疯狂吞噬这天地馈赠。
鼉龙老祖立於虚空,目光淡漠扫过全场,暗中將悟性上佳,修炼神速,根骨出眾之妖,一一记在心中。
而沉浸在机缘中的小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天降造化。
另一边的长澜县也並不安稳,三日前县城老弱突然接连病倒,医师束手无策一时间,流言四起。
皆因周处扬言斩杀蛟龙,触怒龙王,这才降下瘟疫,惩罚全县!
再加周处往日跋扈凶名,一时间,“逐出周处”的呼声,响彻长澜县。
深夜,院中。
周处持刀狂舞,刀风呼啸,为二十日后的斩蛟疯狂打磨自身。
满城流言,他並非不知,只是强行压下心中怒火。
若是换作豪强恶霸詆毁於他,周处早已打上门去。
可如今怨他骂他的,是满城黎庶百姓,他纵然性情桀驁,也只能咬牙强忍。
十余道凌厉刀气轰然斩出,院中那块千斤巨石,瞬间被劈成十数块!
周处收刀而立,正欲清扫院落,耳尖耸动,院外巷中,传来一阵极轻的异响。
周处眼神一冷,纵身越墙而出,只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人提油壶,一人握火把鬼鬼祟祟,正盯著他家。
周处脸色瞬间铁青,目露厉色大喝道:
“恨俺周处,儘管上门来找!用这等阴毒手段,算什么好汉!”
“俺老母尚在屋內,若有半分损伤,俺定要你全家偿命!”
那汉子被这一声喝得魂飞魄散,当即丟开火油,拉著幼子便要狂奔。
可那男孩竟猛地挣脱父亲,顶著一头丸子头,直视周处,在其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一口唾沫向著周处啐了过去,吐在了周处的脚下。
“若不是你要斩龙王!我奶奶怎么会死!我娘我妹怎么会臥病不起!”
“都怪你!你该死!”
孩童哭喊著,还要再啐,周处沉默侧身避开,缓步走到孩童面前,粗糙宽大的手掌轻轻落下,替他擦去脸上泪水。
汉子嚇得面无人色,扑上前跪地求饶:“周处!放过我儿!要杀要剐冲我来!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周处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摸出两块碎银,轻轻放在男孩掌心。
“二十日后,俺修为稳固,便去龙眠泽,斩了那妖龙。”
“所有因果,俺周处,一人承担。”
周处看向那汉子,声音沉缓:“老哥,拿这钱先去抓药,照顾好家人。”
周处本想抱拳,可想到对方家中丧事,最终深深一躬,转身越墙而回。
门外,只留下父子二人相拥痛哭,院中,周处重新握刀但这一次他出刀更快,更狠!
刀风呼啸,似要將满心憋屈尽数斩碎,周处不清楚瘟疫从何而来,但青羊观地牢,长澜县的疫病,五四小妹的死这些事情他都要解决。
无论此事是否因他周处而起,但为了黎庶,为了心中那一点英雄意气,这蛟,他非斩不可!
更何况在目前看来,只要斩掉龙眠泽那条恶蛟,一切乱象便会迎刃而解。
斩蛟报仇,立威,平息瘟疫,再借万民之势,拆穿青羊观的偽装。
所有恩怨因果,只需一颗恶蛟头颅,便可彻底了结!周处深吸一口气,心绪渐渐平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