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放蒋出笼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二战:什么叫国际勒索大师啊?
    除了雨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领头雷诺的轮胎碾上了博尤克切克梅杰桥青石板的引桥部分。
    引擎在咆哮,车身向后倾斜。
    车灯的光柱顺著拱形桥面的坡度,照向半空,將大桥前端的石栏照出个轮廓。
    因为坡度仰角的原因,司机米勒在这个瞬间只能看到夜空,完全失去了平视前方地面的视野。
    如果戴维斯中士在此刻推开门,看一眼两侧的低洼地带,他会惊恐地发现,这里有东西在蠕动。
    但他並没有。
    “第一轮排枪,死死咬住第一辆车……”
    而在五十米外,一段古土墙后,隨著一声拉大栓的声音,一把kar98a毛瑟步枪被架了上来。
    大英帝国也许真的在宏观战略上掐住了土耳其人的脖子。
    可是,许克吕不在乎宏大的东西。
    他现在只在乎亚辛怎么一枪爆掉驾驶员的脑袋。
    重卡即將碾平爬坡的最高点,大半个车头已经探出上坡。
    车內的米勒刚刚踩下离合器,正要去掰金属掛挡杆。
    他在灯光中什么也没看见,没有衝锋的流氓,没有路障。
    他唯一感受到的,是一记盖过了整个雨夜的脆响。
    “砰——!”
    注入英国血脉的法国车,遭遇了一颗7.92毫米子弹的造访。
    “咔嚓——!”
    防风玻璃像一层糖衣瞬间碎裂。
    戴维斯中士正把第二根烟叼在嘴边,还没来得及摸出打火机。
    米勒刚刚还幻想著回到贝拉区去揉捏黑海女人的丰满,下一秒,这名二十出头的新兵就结束了他在大英帝国服役,几块夹杂著碎骨片的脑壳狠狠钉在了戴维斯的呢子军服上。
    没了驾驶员的束缚,雷诺重卡就这么停在了桥上。
    如果换做其他和平年代熬出来的军官,或者只是在伦敦街头欺负过爱尔兰人的宪兵,光是这一下物理意义上的糊脸,就足够让他们尖叫著丟掉武器寻找妈妈。
    但戴维斯在索姆河战壕里跟德国老鼠和芥子气共存过两年。
    在躯体在被恐惧填满之前,肌肉记忆早就接管了大脑。
    “该死!”
    他怒吼一声,几乎在新兵脑洞大开的同一瞬间,戴维斯就一脚狠踹在痉挛抽搐的尸体上,直接踹离了驾驶位。
    紧接著,他就將自己缩在了钢板下,右手盲摸著扯下了手剎。
    “嘎吱——!!!”
    沉重的橡胶轮胎在青石板上疯狂打滑,最后稳稳地卡在了上坡的桥面上,不至於直接开进水里,但大桥被彻底堵死了。
    后方紧隨的四辆卡车相继剎车,后车厢里正聊著白俄小姐的士兵们如同被装在铁皮罐头里的沙丁鱼,隨著巨大的惯性猛地撞在一块,紧接著便是成片的咒骂声。
    “发生什么事了?车胎爆了?!”
    “有埋伏!长官!长官在哪?!”
    “左侧高地!五十米距离!遭遇伏击!敌袭——!”
    戴维斯没有急於推开车门送死,他从腰间拔出韦伯利左轮手枪,扯开嗓子向上方的车顶机枪手咆哮。
    这就是帝国正规军和草台班子的区別,哪怕只是后勤部队,也比那些设黑哨卡的奥斯曼治安警强太多。
    训练有素的士兵甚至不需要视线,只需依靠中枪者的弹孔位置和子弹呼啸的声音,就能在几秒內推算出弹道轨跡。
    大桥的另一头,趴在墙根后的亚辛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和同伴们都在疯狂开火试图压制,確实是五十米的距离,確实是两头夹著打,但英国人的反击比预料来的更快,只是在第二轮射击的时候,一长串刺目的火舌就疯狂地舔舐了过来。
    “突突突突突——!”
    刘易斯轻机枪那標誌性的大圆盘转动著,这挺被戏称为“比利时响尾蛇”的战爭机器,正以每分钟五百发的射速,毫不吝嗇地將致命的.303口径子弹泼洒向这片区域。
    成年手臂粗的树干被瞬间齐根扫断,土墙上的泥块簌簌砸落。
    这確实不是个埋伏的好地方,掩体少的可怜,几十发子弹呈扇形直接压过来,亚辛和身边的弟兄们甚至连抬起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死死將脸埋在积水坑里。
    “长官的命令,下车!依託车体反击!散开!”
    戴维斯中士一脚踹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地一个翻滚,稳稳落在了左前轮坚固的实心橡胶胎后方。
    不得不说,大英皇家陆军在战术修养上確实不是什么酒囊饭袋,短短半分钟的混乱后,五辆卡车的几十名押送兵迅速散开,利用高大的雷诺卡车底盘和隨车的铁皮箱作为掩体,將李-恩菲尔德步枪架了起来。
    “只不过是几只拿著烧火棍的安纳托利亚土拨鼠!干掉他们!”一名列兵兴奋地拉动枪栓,依靠著车轮打出一枪。
    紧接著,两发照明弹在雨夜上空炸开,苍白的镁光瞬间將桥头阵地照得宛如白昼。
    当看清伏击者的火力后,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英国士兵们差点笑出了声,那些在石头和矮树林后面露出的枪管,不仅射击频率极其感人,枪声还发闷。
    “我赌五先令,这帮穷鬼甚至没有一挺像样的连发武器!”装填机枪弹盘的射手大声嘲笑起来,扣著扳机的指头压得更低了,密集的火力將成排的矮树齐根扫断。
    这下,轮到黑锚的枪手们倒霉了。
    很標准的车队防守阵型。
    几十支恩菲尔德开始了一次接一次的齐射反击,对面的英国佬甚至不需要瞄准得多么精確,他们靠著三挺居高临下的机枪,直接將交叉火力的封锁线画在了两头。
    开战不到三分钟,黑锚这边就有两名搬运工因为在换弹时探出身子稍微多出了一英寸,就被直接削掉了半个肩膀,惨叫声在雨中极其刺耳。
    许克吕缩在一个高凸的桥头墩子后,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他周围的石砖上,石屑崩飞。
    “该死!这群英国人的火力很猛,我们的人头都抬不起来了!”穆斯塔法抱著kar98a,勇气確实值得讚美,可马克沁先生发明的后坐力显然不怎么听命於安拉。
    但这並不在许克吕的意料之外,黑锚既然打定主意在伊斯坦堡钉著不走,迟早是要面对正规军的。
    未来这样的战斗会一次比一次多,直到他死在这片土地上,或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重新站立在世界上。
    “吸引火力!只要机枪还朝著我们,他们就不会发现问题!”
    戴维斯中士此刻躲在轮胎后,自信正在逐渐回落到他的那把浓密八字鬍上。
    从枪声的密集程度来判断,对面的人数不会超过四十人。
    他们虽然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地点伏击,但糟糕的火力终究暴露了本质,只要等到照明弹彻底看清两翼的情况,戴维斯就能组织人手进行一轮小规模侧翼衝锋,然后將这帮抢劫犯直接碾碎。
    戴维斯一点也不慌,他们足有五十多人,更有战术,枪械更精良,对方只不过是散兵游勇。
    可就在他更换子弹上时,忽然觉得不太妙。
    一股微弱但令人汗毛倒竖的窸窣声,正从他脚底下的石板缝隙,不,是从拱桥底部的桥洞里传来。
    “等等……那群暴徒到底在哪……?”
    戴维斯猛地低头。
    在大英帝国光辉无法企及的死角,那些混杂著水藻、淤泥、马粪与各种不可名状脏污的沟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在整整十分钟的弹雨横飞中,就在戴维斯指挥士兵对两岸疯狂倾泻火力的绝佳掩护下。
    一群为了逃脱警棍能一口气潜水五分钟的耗子们,发挥了惊人的潜行能力。
    他们脱掉了上衣,瘦骨嶙峋的脊背紧贴著烂泥,像是一群水蛇,顺著引桥两侧的视觉盲区和排灌孔,一点点爬上了桥底那片致命的阴影带。
    排头的夜耗子叫布拉克,因为常年在贝兰卡大街当扒手,被抓住切掉了半只耳朵。
    他此刻正屏住呼吸,头顶半米不到的位置,就是正在疯狂咆哮喷吐子弹的雷诺重卡。
    引擎的震颤和重机枪退壳的鏗鏘声,刚好掩盖了他偶有的些许声音。
    布拉克將五个被粗布和铁丝扎在一起的德国肉锤,別在了头车的前轮转向桥柱的间隙里。
    拉动拉环,五秒引信启动,火星在引线上呲呲作响。
    “为了那袋该死的白面。”
    布拉克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反手一蹬石桥的內侧立柱,整个身躯借著泥水倒溜出了三米多远,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就在布拉克入水的两秒后,戴维斯中士猛然闻到了一股极为不合时宜的味道。
    “臥倒!!!!”
    戴维斯目眥欲裂,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嚎叫出声,但还是迟了一些。
    “轰——————!!!!”
    五颗米尔斯手雷叠加在一起,愤怒的唱出了声。
    一大团橘红色的烈焰裹挟著黑烟,如同地底喷薄而出的火山爆发,將整座博尤克切克梅杰桥的上空映得犹如晚霞。
    雷诺重卡的前桥在集中爆破的恐怖当量下,犹如纸糊一般,瞬间断裂!
    巨大的衝击波甚至將那车子原地抬起了半米高,轰然侧翻,车身直接拍在了桥面上。
    原本躲在轮胎后射击的三名英军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压成了几片扁平的血肉標本。
    车顶机枪手更是连人带枪飞出去了七八米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將颈椎折断在了石护栏上。
    紧接著,就是另外一声爆炸。
    一发如法炮製的德国肉锤炸废了压阵雷诺卡车的后轮轂。
    前后两辆重卡如同横在动脉管里的血栓,这下铁棺材真的成铁棺材了。
    “点火——!!砸碎这些婊子养的英国茶杯!!”
    穆斯塔法怒吼一声,感谢萨米將军的奇妙比喻,茶杯碎了。
    从桥两侧深陷及膝的污泥滩涂里,从那什么都藏不下的排水管口中,二三十个恶鬼突然现身。
    他们每个人都高举著被滴滴答答淌著液体的麻布,里面浸满了灯油、菜油,甚至还混合著高度数的烈性黑作坊走私酒。
    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人偷偷舔过一口。
    “呼哧——!”
    火苗亮了。
    砰!
    哗啦——!
    沾满各种油料的湿麻布沉甸甸地摔落在帆布车篷上、直接糊在了挡风玻璃上,甚至还有几发以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被丟进了半敞的驾驶室里。
    车顶的重型防雨布不仅没有成为屏障,反而贪婪吮吸著附著上去的油脂。
    火蛇只用了一瞬间,就顺著每一丝纤维的缝隙蔓延成一大片火海!
    “啊!!!火!该死!救救我——”
    一名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拍打大衣,然而火焰犹如附骨之疽,仅仅几次拍打,连他满手的汗毛都被燎了个乾净,隨后整个人在火光中发出尖叫,翻滚出车厢,掉进了水里。
    如果说刚开始的手雷只是敲开了这幅铁棺材的盖子,那么现在,许克吕兑现了他的诺言,將这场伏击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超级烤炉。
    火势大到了根本扑不灭的程度。
    钢板?確实能挡一些流弹,但面对那顺著缝隙滴进来的沸腾热油,这些英国人都得变成东京人。
    装满物资的雷诺成了绝佳的高温传递者,车厢底部的钢板温度急剧上升,残余的士兵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没人在乎什么戴维斯中士的组织指令。
    纪律和操守对抗不了高温,人类的意志倒是可以对抗火焰,但这些英国士兵的意志显然不够坚定。
    士兵们哭嚎著像受惊的羊群般从充当掩体的车辆后方跳出来。
    而等在黑暗中的,是重新將毛瑟枪顶在肩膀上的亚辛和其他黑锚成员们。
    “啪!啪!啪!”
    打靶训练开始了,平时多开一枪练习都捨不得,现在倒是射的肆无忌惮。
    戴维斯中士紧紧攥著他的左轮,后背倚靠的一块钢铁正在升温发烫。
    他望著火光冲天的大桥,听著四周士兵们的哀嚎声,大概是觉得完蛋了。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在討论这些东方的蛮荒蠢货有多么低劣。
    几分钟前,他还在新兵面前大肆谈论如何將一千把恩菲尔德变成刺向当地人咽喉的屠宰说明书。
    而此时此刻。
    土耳其人一定正在感谢乔治五世陛下和大英帝国的卓越物流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