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南清商还是a角。
坏消息是,彩排先从b角开始。
於是,南清商被请下了台。
江屿上了台。
蔑视的瞧了南清商一眼后,江屿微闭双目,准备开始。
这幕舞台剧是江屿第一次担任男主唱。
也是梦开始的地方。
他,江屿,音乐世家,虽然母亲只是市青少年宫音乐教师,但从小给予他足够多的音乐培养。
市三好学生、省乐声比赛一等奖、长三角青少年艺术展演金奖……
从小就是標標准准的別人家孩子。
高中起每天6点起床练声,琴房就是他的寒暑假。
央音声歌系全国专业第1名,文化课超线42分。
同时获上海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专业第1名,最终选择央音。
央音考官评价他:音准极佳、节奏感强、颱风稳重。
从这幕迎新匯演的迷你歌剧开始,央音就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
钢琴前奏响起——c大调分解和弦。
江屿睁眼,一双眼眸专注、温润、略带理想主义光辉。
“我们站在光里的渡口,
手握火种,烧出新顏色。”
他的声音一出,全场便安静下来。
许燃讚嘆:“真稳啊。”
是啊,江屿的声音乾净、集中、穿透力强,像一把正剑刺向前方。
林曼青则看了周令妧一眼。
江屿的表演很好,南清商的表现据说是个灾难。
所以作为推动南清商进入春潮社迎新匯演的背后主使者,林曼青选择今天来看看《新声代》的彩排。
台上这个叫『江屿』的新生,林曼青很熟了,毕竟那是声歌系艺考第一,而考官中就有林曼青。
所以,如果有江屿在台上,为什么要选南清商呢?
如果南清商上不了台的话,那这次考核就不成立了。
春潮社的內部选拔不能算是央音的標准,要考虑补考的事,事情就会拖得更久,必须得让南清商在台上出丑丟脸才行。
於是林曼青点评江屿:“江屿稳,也缺少变化,再往下听听,你们会发现他的不足之处。”
这时江屿已经唱过序幕,唱进第一幕“淬火”。
“他们说我太野,像风颳过荒坡,
哭腔太真,反而显得做作。
可真正的传承,本就不该沾泥巴,
要把野调谱成诗,把嘶吼磨成霞……”
许燃都听出了问题所在。
的確。
就像是林曼青说的。
江屿太规矩了……虽然完美,但太规矩了,像是谦谦君子装扮成了流浪的野孩子,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只有进退有矩的抗议。
但许燃觉得不该对一个新生提出这么高的要求。
又要求唱出精神,又要求唱出风骨。
能够一切都在腔调上,完美完成整场演出。
就已经足够优秀了吧。
她低声对林曼青和周令妧表达自己的想法:“对新生来说,已经足够好了吧……”
周令妧没有表示。
林曼青倒是瞧了周令阮一眼。
有意思的是,虽然林曼青是副院长兼系主任,地位明显高於周令妧。
但在这里,周令妧的沉静好像在证明她才是主导一切的人,这就是周令妧的武器和风格,她不常说话,但总能一锤定音。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经歷了一些小的调整,江屿与其他演员完整完成了整幕《新声代》。
换南清商。
a角不先排,反倒是b角先排,这本就不公平,但想想南清商这个a角是周令妧空降的,第一次上台表演又那么差,这种待遇,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瞧南清商上台,周令妧用手托住下巴,变得饶有兴致。
林曼青也调整坐姿,想著怎么保住南清商,以便將其赶出央音。
南清商,硬生生杀出来的天音杯冠军,声音条件很棒,但基础太差。
这从上次天音杯的表现就能看出来,第一次《新声代》彩排就更是证明。
就是要利用他的基础差,把他赶出央音,不然等他成长起来,这些缺点就不是缺点了。
许燃凑过去低声跟周令妧说:“妧姐,南清商得罪过你和林院长么?为什么要整他?”
“什么叫整他。”周令妧低声反驳,“一个新生,能上迎新匯演,做主唱,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如果这叫整他,发个消息出去,得有多少人在春潮社门口排队?”
“妧姐,还骗我,你说把剧本给了南清商,可南清商根本就没收到剧本啊。”
“他收到过。”周令妧十分篤定的说。
真是嘴硬……许燃知道再问周令妧就要生气了。
这时,舞台上已经开始。
合唱团齐唱:“我们站在光里的渡口……”
南清商接:
“我们站在光里的渡口……
手握祖先的火种,却要烧出新顏色。”
……
切的好!
很准!
李北在台下掐了一把手心上的汗。
他最了解南清商的水平,可以说,进步神速。
是的,表面上不会夸奖南清商,但李北真是一眼一眼、一步一步看著南清商从前天晚上连调都搞不懂,到今天对节奏有了初级专业水平的掌握的。
李北担心南清商就在台下行,上台又紧张忘调。
现在看来,还是挺准的。
……
哦?
许燃听南清商的表现,也是愣了一下。
很准啊,游刃有余的感觉,比起前天的跌跌撞撞,好了太多了。
现在已经跨过那道专业的门槛,能让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声音上了。
而南清商的声音,这声音条件太好了吧!
『新顏色』三个字激悦昂扬又空灵,像是天空的清新化作这顏色衝进听者耳朵里,有种被洗涤的清澈感。
好听!
许燃不自觉握紧拳头在胸口,盯著舞台上似是在放光的南清商。
唱词到合唱团的时候,许燃趁机给周令妧竖起大拇指:“妧姐,知道你为啥选他了!”
周令妧不吭声。
倒是林曼青表情有点震惊。
第一场彩排时,林曼青虽没在场,但有人给她录了相,她知道南清商唱的有多糟,也符合之前对南清商的认知和定义,怎么只隔一天,脱胎换骨了?
而江屿那边,他站在幕布后,眼前却是一阵恍惚,舞台上这把极具特色的声音,让他不解,这还是前天那个调都找不准的南清商么?!
舞台上。
又到了南清商。
同样是第一幕『淬火』。
“他们说我太野,像风颳过荒坡,
哭腔太真,反而显得做作。
可真正的传承,本就不该沾泥巴,
要把野调谱成诗,把嘶吼磨成霞……”
『太野』两个字似乎带著冷笑。
『荒坡』这个词又显得很苍凉。
那种把感情融入歌词的味道,是等閒无法修炼成功,更多只能凭藉天赋的。
台上的歌者就有这种天赋。
场中所有听眾都被引导入一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直到最后那句“把嘶吼磨成霞”。
『霞』字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又亮又长,像是一把利刃划过听者的耳畔。
许燃被震了一下:“……这共鸣有点厉害啊!”
江屿则已经听的有点力竭了,这带著金属芯一样的声音是怎么唱出来的……
是,他知道那需要打开头口胸,让气息在身体內共振成一条坦途,上下无碍,三腔共鸣,便会带有金属质感……
但需要练多久啊……可有些天赋怪生来就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