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生该被聆听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灵魂歌手
    央音声歌系每年只招30到40个学生。
    所以每个学生都是经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样的关卡才进入央音的。
    此刻台上八个合唱团成员皆是如此,都是佼佼者,甚至可以说,都是某市、某校、某班的音乐天才。
    位列合唱团c位的艺考第一江屿就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们所唱《新声代》启幕曲,表现出了他们在歌唱上的技艺,如一首庄重颂歌,又如晨钟初响:
    “我们站在光里的渡口……”
    然后,南清商的声音切入:
    “我们站在光里的渡口,
    手握祖先的火种,
    却要烧出新顏色,
    不是所有喉咙都配唱山河,
    要有根,要有光,要有鋥亮的魂魄!”
    像是平静的夜空出现了一道追光。
    不是更响,而是更聚焦,所有听眾都觉耳中一振,听觉似是被提了起来,往歌者所指的方向奔去。
    南清商的声音特点,在专业上可以有很多解释:
    比如由於擅长漫翰调,南清商的声音在高音区能够激发清晰可辨的泛音哨音。
    他的单音能够呈现基音+2-3个高音泛音,用人话来说就是“一人如合唱”的奇观。
    又因为漫翰调的长期训练,南清商可以在一个长达20秒的长句不换气。
    注意,不是偷气那种技巧,而是纯粹的气息足够长,得益於他长期无意训练的深膈肌呼吸方法。
    这样的气息长度,让南清商可以在小节奏中游刃有余,他不必遵循那些五线谱上的小节拍线,却能在尾端回归脉络。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解释,虽有天赋但並非绝无仅有。
    无法理解的是南清商的声音如何调动著听者的情绪,事实就是:他一旦开口,听者的魂儿就跟著走了。
    那才是苍茫之主的声音的最大秘密。
    张既白敏锐的觉察到了这种特质,他听过太多声音,但具备这种心灵指向的声音,也太过稀有了。
    现在,张既白一边惊嘆著欣赏,一边回头瞧了一眼就坐在他身后的程驍。
    程驍回之以迷之微笑。
    没错,张既白此来,是程驍有意邀请的,他知道张既白手中有个大项目,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几年了,其中就缺一位能够表达东方韵味的灵魂歌手。
    这一位,怎么样?
    “这就是这届的天音杯冠军吧?”吴君梅问身边的林曼青,“漫翰调融合汉蒙之长,的確能够磨练唱法和身体素质,声音条件太好了,这样的孩子就该在央音。”
    是……林曼青慢慢点头,心境此刻异常复杂。
    ……
    舞台上。
    江屿被南清商完全挡住了。
    “挡住”二字不止是指眼下的舞台站位,还是迄今为止的舞台表现。
    江屿咬著牙当什么合唱首席,並不真是为了托举南清商的啊,他没那么多大局观。
    咱们……来点狠的!
    歌剧已进入第四幕,前三幕,包括序章、《野调》和《淬火》已表演完毕,绝大多数观眾都意识到这是一场很不错的演出,虽然配合上仍有瑕疵,但对一年级新生来说,已经很棒。
    2027届的声歌系实力不逊色於往年。
    此刻,正式进入第四幕《王冠》。
    第四幕有一个独特的设计,这有一段是独唱段落加集体和声托底,作为大高潮的展现,体现一个磅礴壮观的集体气势。
    歌词为:
    “戴上这顶王冠,不是为我自己,
    是让世界知道,谁在守护中华的声音。
    若你还在嘶吼,请別怪我不停,
    因为有人,天生就该被聆听……”
    十个少年的声音如同长虹一般贯穿整个音乐厅,而其中最该高昂的自然是主唱南清商,但在最末一句上,江屿火力全开:
    “天——生——就——该——被——聆——听!”
    江屿张口,头腔共鸣,高中起每天早上六点练声,从无中断,炎夏寒冬,每一口灼热或冰寒的气息都化做此刻渐强至ff的high g高音。
    每个字咬得清晰如刀刻,最后“听”字以纯头声收尾,乾净利落,无一丝气声,这是种完美无暇的控制力。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与眾不同的合唱团首席身上。
    他的声音压过了主唱,他是这一刻音乐厅的绝对主角!
    合唱团成员,钢琴,弦乐,这一刻都蒙了,因为江屿根本没按谱来。
    《王冠》收尾后,该是最后的终章《承光》,但江屿这个调起的这么高,下面怎么接?
    没法接啊!
    另外,压过主唱算怎么回事?你不是主角啊,你只是合声,这是在干什么?!
    演出事故……林曼青眼睛一亮,不为这可能的事故而担忧,反而又抓到了契机。
    没错,虽然南清商表现不错,但如果整场《新声代》表演都塌房了,那作为他的入学考核,就是完蛋了,林曼青就有了把他赶出央音的藉口。
    江屿这一刻意识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穿透前面碍事的主唱,集中到他身上,像是之前那些他作为绝对主角的场合一样。
    就是这样,就该这样,他才是主角!
    “江屿在干什么!!!”
    后台,许燃抓著周令妧的胳膊,不明白江屿在发什么疯,完蛋了,这场演出完蛋了啊!
    周令妧仍旧很冷静,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慌张,甚至还是一副品味的表情。
    许燃真佩服她能这么冷静,她的神经线是钢铁做的么?
    就在这全场都意识到出了大问题的时候。
    一阵近乎耳语的声音响起:
    “风从没问过山答不答应,
    就吹过千年的裂缝……
    我的歌也没问过谁准不准,
    就长在乾裂的……”
    声音来自站在舞台中央的主唱。
    在全场都被江屿的高音震慑了0.5秒之后,他用最低沉的声线,用近乎耳语般的真声,接唱出了开头序幕中的片断。
    此刻,全场又从由江屿那惊艷的高音所製造的“真空”中,进入一种屏息凝气的状態。
    因为南清商的声音太低了,低到哪怕连呼吸都会盖过这声音。
    极高与极低的对比,惊艷与回味的交织,让这一秒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独特表演节奏。
    如果说《新声代》之前那些剧幕,从序章到《王冠》,尚且只是普通优秀水准,那这一个出人预料的结尾,让整幕剧的立意与表现力骤然升华,变成了惊艷。
    “……唇中。”
    南清商最后吐出两个字,二字带著轻微气声与沙哑,像乾裂土地中渗出的血,牢牢种在所有听眾的耳朵里和心里。
    但……就这样结束了么?
    高低对比、明暗交织虽惊艷,可做为结尾这仍然不足啊,如果不完整,何谈优秀。
    但合唱团连同乐器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完全在彩排之外,就只能这样了吧……仍然是个演出意外和事故。
    就在这时,所有人看到那个刚刚结束演唱的主唱,从怀中拿出一支掛著银丝的骨笛,放在唇边。
    在骨笛声尚未响起之前,一阵轻悦的钢琴声,已从舞台一侧悄然响起。
    南清商瞧了钢琴前的李北一眼,李北还他一个笑容,意思是:你敢开团,哥们就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