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从陈雪茹店里出来，推著自行车往街道办的方向走。
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个事。
之前说过，买院子的钱是挖人参得来的。这话既然说了，就得圆上。乾脆自己种点人参，这玩意儿可比鱼值钱多了，而且也能解释得通。
他把车停在路边，进了药店。
店里有个老掌柜，戴著老花镜正在柜檯后面看帐本。看见叶凡进来，抬头打量了一眼。
“同志，买点什么？”
“有人参种子吗？”
老掌柜愣了一下，点点头：“有，不过这东西不好种，你確定要？”
叶凡笑笑：“买点试试。”
老掌柜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袋，里面装著百来颗人参种子，棕褐色，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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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了，你全要？”
“全要！”
“**。”
叶凡掏出钱付了，把种子揣进兜里。出门的时候，他顺手把种子扔进了山河社稷图里——等回去再种。
回到街道办，转了一圈，没什么事。熬到下班时间，他骑车去交道口接秦淮茹。
秦淮茹在街道办门口站著，看见叶凡就小跑过来，先是拿起后座的包袱，坐上去，才问道：“哥，这是啥啊？”
叶凡一蹬，车子开始向前行驶：“给爸妈买的衣服。进了城，再穿以前的衣服总归不太好。”
秦淮茹一听，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哎呀，有啥不好的？衣服又没坏，洗洗还能穿。哥你就是心太好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一边说一边看手里的包袱，像是在估算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
“哥，以后可不能乱花钱了。咱挣钱也不容易，还得攒钱养孩子呢！”
叶凡听著她念叨，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媳妇，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行，听你的。”他笑著应了一声。
——
两人骑车到了新院子。
秦淮茹抱著包袱先进去了，叶凡在后面停好车。
院子里，秦母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秦淮茹，正要开口，就看见后面跟进来的叶凡。
她眼睛一亮，直接绕过秦淮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呦，女婿！这身衣服真好看啊！是新做的吧？真精神！”
叶凡笑著点头：“前几天做的，今天刚取回来。”
秦淮茹在旁边抱著包袱，有点哭笑不得：“妈，哥也给你们买新衣服了，怕你们在城里让人看不起。”
秦母这才注意到女儿手里的包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买啥新衣服啊！我们这身不挺好的吗？”她嘴上客气著，眼睛却一直往包袱上瞟，“女婿啊，以后可別乱花钱了。”
叶凡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妈，我去看看爸他们，顺便帮帮忙。”
秦母一把拉住他的手：“看啥看？让他们干就行！女婿你去屋里坐著喝口水，都累一天了。”
她不由分说，拉著叶凡就往屋里走，秦淮茹也跟著进去。
进了屋，秦母亲手给叶凡倒了杯水，又搬了椅子让他坐下，然后就开始嘘寒问暖。
“女婿，工作累不累？”
“不累。”
“淮茹做的饭，吃的习惯不？”
“习惯，淮茹做的挺好吃的。”
“淮茹那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叶凡看了秦淮茹一眼，笑著说：“没有，淮茹可勤快了。”
秦母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拉著叶凡问东问西，那热情劲儿，看得秦淮茹都有点吃醋了。
“妈，”秦淮茹打断她，“你先去试试衣服吧，看看合不合身。不行还能去换。”
“哎。”秦母这才鬆开叶凡，接过包袱进了里屋。
叶凡鬆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丈母娘太热情了，他有点招架不住。
“淮茹，你去后院把爸他们喊回来吧，干活也不急於一时。休息一下，准备吃饭了。”
“好嘞！”秦淮茹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
没一会儿，里屋的门帘掀开，秦母走了出来。
叶凡一看，愣了一下。
秦母虽然生了四个孩子，但其实也才四十出头。以前在地里干活，风吹日晒的，看著显老。这会儿换上这身新衣服，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
浅蓝色的褂子，藏青色的裤子，料子看著就挺括。头髮也重新拢了拢，用发卡別在耳后。这么一收拾，哪还像个农村妇女？
叶凡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看见的荷花，一比之下，秦母比荷花好看多了。
“这衣服正合身！”秦母高兴地转了个圈。
“合身就行。”叶凡笑著说，“妈，你这身打扮，跟淮茹走一块儿，別人还以为是她姐姐呢！”
秦母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女婿真会说话！”
正说著，秦父他们被秦淮茹喊回来了。
大壮、二壮、小耀祖跟在后面，身上还沾著点灰，一看就是刚才干活了，这年月可没有不用童工的说法，再说农村的，谁还没干过活啊！不干，就能著吃竹笋炒肉吧，打完，还得干。
秦父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著个菸袋。
秦淮茹已经把买衣服的事跟他们说了，几个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秦母身上。
那身新衣服，料子好，做工细，一看就不便宜。
秦父愣了两秒，菸袋都忘了抽。
“女婿，”他开口，“以后可別给我们买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叶凡笑笑：“爸，你们先去试试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包袱，进了里屋。
——
没一会儿，一个个都出来了。
大壮的衣服正好，二壮和小耀祖的衣服有点大。秦父和二叔、三叔那身穿上，整个人看著也精神了不少。
“二壮和小弟的有点大。”叶凡说，“回头我去换换。”
秦母摆摆手：“换啥换？大了正好，孩子长得快，明年就合適了。”
二壮在旁边使劲点头，生怕姐夫把衣服拿回去。
叶凡也就不坚持了。
……
晚饭摆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叶凡吃了两口，开口说：
“爸，妈，有个事得跟你们交代一下。”
秦父抬起头，看著他。
“这院子，是我跟朋友一起做生意挣钱买的。”叶凡说，“不过现在我是政府人员了，这钱来路不好解释。所以对外，就说是您在山上挖了人参卖的。因为疼淮茹，才把这院子掛在她名下。”
秦家人一愣。
秦淮茹在旁边补充：“对，爸妈，以后要是有人来问，就这么回答。要不然容易影响哥的仕途。”
秦家人听懂了。
他们能进城，全亏了这个女婿。女婿的前途，必须得重视。
秦父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们都记住了。”
二叔，三叔也是严肃的点点头，表示知道。
叶凡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明天送门的事，然后继续吃饭。
——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
叶凡和秦淮茹骑车往回走。
路上，秦淮茹忽然开口：“哥，有件事我挺纳闷的。”
“嗯？”
“今天这饭，做法跟咱家一样，材料也差不多，可吃起来总觉得没咱家做的好吃。”秦淮茹皱著眉，“你说这是为啥？”
叶凡骑著车，沉默了一会儿。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淮茹，”他开口，“等回家，我告诉你个秘密。”
秦淮茹愣了一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没再问，她男人对她这么好，她听话就好了。搂著叶凡腰的手紧了紧，脸上掛满幸福的笑容。